“哦對了。”
雨下得很大,雨衣短短的帽檐不能完全阻隔雨水,姜曜下半張臉被打濕,水漬順著下巴匯聚成一顆透明的水珠,隨著她說話的動作來回晃動。
“你千辛萬苦幫我洗白的名聲,好像又不行了。”
她扯開笑,露出雪白的牙齒,黑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傅醒。
“我一獲自由就送苗家旺上路,你驚不驚喜呀”
傅醒沒有立刻接話,微微垂著眼睛。
他像是對姜曜無話可說,終于無能為力認清現實了。
姜曜嘴角的笑容更深。
早點這樣不就好了,非要多管閑事
就在姜曜以為傅醒會沉默到死的時候,后者開口吐出四個字,不啻驚雷。
“徐行死了。”
不等姜曜收起下意識流露的錯愕,他緊接著又扔出核彈般的三個字。
“我殺的。”
姜曜下巴掛著的水珠終于凝聚出足夠的重量,圓滾滾的,晶瑩剔透的一顆,直直落下。
傅醒輕聲一笑,“意不意外”
意外。
姜曜的腳仿佛被釘在了這塊土地上,漆黑的眼睛看著面前的人,錯愕過后是打量,一寸一寸掃視前方的人。
早一秒鐘有人告訴她傅醒自己動手殺了徐行,她都要狠狠嘲笑那個人腦子有問題。
傅醒怎么可能在證實徐行有罪的證據形成閉環之前,在公開審理讓所有人都能信服之前,就這么簡單粗暴地解決徐行。
這不是他會做的事情。
這不應該。
“我原本也以為自己不會改變,但事實證明,所有人都會變。”
“或早或晚,總要變。”
雨水流過傅醒的眉峰,濕透的衣服緊緊貼著身體,他仿佛一點都不覺得難受,神色絲毫未變。
“我們生活在無限下沉的異次元,所有人都被推著往下走,我不是個例,你也不是。”
“同樣,我不是窮兇極惡的人,你也不是。”
“再者,我從未惡意傷害無辜,你也沒有。”
“最后”傅醒停頓一秒,凝視她的眼睛,“我認為我會改變壞的結果,你也可以。”
嘩
堵塞的下水道被越來越多的積水沖開,下水道蓋子上出現旋渦,瞬間卷走漫過腳背的積水。
雨衣帽檐被雨水壓垮,遮住姜曜的眼睛。
大面積積水一股腦兒沖過去,新帶的砂石雜物越發厚重,牢牢糊住下水道蓋。
旋渦越來越小。
消失了。
不一樣的,姜曜不等于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