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晨看著這隊相互扶持了幾十年的君臣,在這里打機鋒,突然覺得有點意思,卻又無聊至極。
這便是所處位置的不同,看待事物的心情也不一樣了。
“你不用做那些無謂的試探。”
陳萍萍正在關注慶帝的神情,腦海中忽然響起了陳晨的聲音。這讓他神情一滯,雙手下意識的收在身前,做出聆聽之態。
然后,陳晨的念頭就在他的腦海之中散開,形成了一段讓陳萍萍安心,卻又擔心的訊息。
葉輕眉死后為鬼二十多年,積郁的一身怨氣已不可小覷。
如今雖將復活,但那怨氣根植于魂魄之中,若強行分離會對他的魂體造成傷害。
涉及重塑靈魂這種波及生命本源之事,陳晨也沒有強行去做什么。
可就在之前,葉輕眉身魂合一之際,也是她為鬼身的最后時刻。
竟是強行將那一身的怨氣,以凡人無法理解的形式,盡數依附到了慶帝的身上
這些怨氣雖然不會造成直觀的傷害,但它可以引動舊疾,使之成倍的爆發
慶帝所修霸道真氣,所走的是霸道和王道之路,可以說是上乘法門。
但可惜他生不逢時,在這個時代沒有純粹的天地元氣,無法在其成就大宗師之后,徹底修復他的身體。
慶帝身上那些傷患一直都是隱而不發,而在大東山一戰之后,這些舊患已經開始逐漸爆發。
如今再加上陰風怨氣的依附侵蝕,他雖看起來無恙,實則已命不久矣
若能維持現在的狀態,還能撐個三年五載。但若出盡全力,與同階高手相抗,必不可持久。
隨時都有暴斃的可能
陳萍萍了解到這些之后,白凈的面皮不禁抖顫了幾下。他知道葉輕眉行事果決,這么做也無可厚非。這是她的性格,也可以預料得到。
可是陳晨解釋的清楚,即便當時是鬼魂的形態,強行剝離那些怨氣,也會讓葉輕眉的魂體有所損傷,不知以后會有什么后患
就在陳萍萍擔憂之際,陳晨的聲音傳入他的心中“此事我只告知于你,想來葉輕眉也不會自己說出去。”
“待日后,若范閑與慶帝交惡,你再告知于他。弒父之事,終究是不做為妙。那些事留給葉輕眉收尾做好了。”
陳萍萍不知如何與陳晨溝通,只能在心中道了一聲“我記下了”
知道了這般隱秘之后,陳萍萍的心態不自覺間,也起了變化。
他后退兩步屈膝拜倒,對慶帝行大禮參拜。慶帝這幾十年來對他著實不薄,若沒有當年的葉輕眉之死
“陛下,老奴早已辭了官職,是一介白身。范閑這孩子,也能將監察院照顧好了”
“老奴雖然不再殘疾,但畢竟是上了歲數,想來也沒多少年可以活了。還請陛下恩準,讓我留在小姐身邊,做個老仆人便好。”
慶帝聞言一對眼眸中寒光閃動,死死的盯著跪俯不起的陳萍萍。
深吸一口氣,大袖之中指掌緩緩握拳,又慢慢的松開。只這一個動作,便往復數次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