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晏起身,理了理衣衫,這才走了出去。
寢殿內燃了三盆銀碳,將整個空間燒得暖如陽春。
阿翡穿著一身雪白的寢衣,依照紅豆傳來的吩咐,沐浴潔身,不涂香,不束發。
異族少年安靜跪在床邊,長長的黑卷發散在身后,蜿蜒曲折,發梢在地上打著卷兒。他下意識攥緊了袖子,整個身子都燒得發燙。
曾經在侍奴營中被教導的,那些被阿翡厭惡至極乃至刻意忘卻的東西,此刻卻忽然間在腦海中浮現出來。侍奴要以怎樣的姿勢迎接主人,要怎樣露出最便于主人享用的模樣,如何討主人歡心等等曾經模糊的記憶,一點一滴,都在眼前逐漸清晰。
阿翡忍不住開始幻想,幻想當他按照在侍奴營被教導的那樣,去討好主人的時候,素來什么都漠不在意的少年,會露出怎樣的表情來。
所有人都說九皇子周淮晏沉溺美色和欲望,可阿翡卻從未見過少年露出任何類似于迷戀的模樣。
哪怕是最信任的心腹,在周淮晏發現對方試圖插手自己的決定時,也會毫不猶豫地降下最嚴厲的懲罰。
主人看似玩世不恭,可實際上,少年每一刻每一瞬都是清醒理智到冷漠的地步。
盡管周淮晏體弱,不會武,可在阿翡眼中,他的主人卻是強大到了一種只能令他仰望的地步。
阿翡從侍奴營出來,進入異族王屈平耶建造的死士營的時候,就被那些嚴苛的訓奴者教導過,
強大并不僅僅只有軀體,更是心智。
異族居于極北,惡劣的環境造就了他們比周人更加強健的體魄,可到頭來,依舊被周人打得潰不成軍,連最強大的戰士,上一代異族王都被江毅砍了腦袋。
周人之強大,在于智慧,遠見,還有掌控人心。
而這些,他的主人都有,甚至出類拔萃。
周朝天子和虎門江家結合的血脈,周淮晏自出生那天起,便在異族留了深刻的一筆。
他的主人是唯一一個,僅憑血脈和出身,就讓異族王室忌憚的人。
異族慕強,這一點被阿翡繼承得很好。
盡管主人說他們的血沒有什么不一樣,可在阿翡心中,主人的血,是比任何人都要高貴的。
高貴到讓他忍不住生出了些想要褻瀆的欲念。阿翡想看少年情動失智的模樣,想看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染上緋色而艷麗的情動,哪怕這具身體被主人弄壞也沒關系。小貓急促地呼吸著,身體因為幻想著即將到來的事情而微微戰栗。
“嗯怎么跪著”
周淮晏一進門,就看見了跪在床邊的阿翡。甚至連跪姿都和第一次見到小貓時一模一樣。
是異族的什么規矩嗎
只不過現在,阿翡可比當時那只過分瘦弱的小貓大只了許多。
“主主人”
阿翡立刻匍匐下身子,
“請主人享用”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少年拉了起來,
“跪著做什么,只是畫一幅畫,本殿下又不是懲罰你。”
在現代,畫個上身赤裸的男人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可放在這個時代,大概會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個荒淫不堪,沉溺欲念的人。
這很符合周淮晏的預期。
“”
阿翡訥訥地站起身,忽然愣住。
畫畫
他知道在周朝中,貴人士紳大多不如異族那般豪邁,甚至有的還過分含蓄,會用一些風雅之詞來代稱那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