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也再沒有人會侮辱他。現在,阿翡每日白天習武學醫,晚上還能陪伴在主人身邊。衣食住行,幾乎比京城的富庶之家還要好上許多。
這樣舒適而優渥的生活,其實都是主人給他的,其實已經很好很好了。
哪怕是作為消遣,他也是被主人需要著的,甚至他的武藝,他的醫術都得到了少年的肯定,即便日后主人厭棄了他的身子,也會把自己留作他用。
可是
阿翡蹲下身,抱住膝蓋,習慣性地蜷縮在角落里,
可為什么
他無意識攥緊了胸口的衣襟,
自己現在竟是會感到這樣不甘心呢
“嗯”
看見角落的小貓,周淮晏倒是有些訝異,
“今日怎么沒去尋魏師傅”
阿翡向來在學習這件事上刻苦到了自虐的程度,除了除夕夜的那晚,今日還是小貓第二次遲到。
“回,回主人,奴”
阿翡沒想到會被主人發現,又不能提生辰的事情,一時間腦子空空,怎么也想不出一個合適的借口來。
然而周淮晏看了兩眼他欲言又止,為難焦灼的神情,很快猜到了真相,
“紅豆跟你說了我的生辰是我母親的忌日”
阿翡下意識攥緊了手指,緊張起來。
“是。”
周淮晏默了默,對忐忑緊張的小貓招了招手,后者立刻乖乖依偎到他的膝邊跪好。
“實際上,不過生辰不僅僅全是因為我母親的原因。”
周淮晏自己也不喜歡過生辰,只是因為衛國公的關系,他每次生辰都會大辦。
少年遲疑片刻,似乎是回憶到了很久以前的過去
“五歲那年,父皇給我辦了一場很盛大的生日宴。只是在那場別人眼中過分奢華的宴會中,我丟了很重要的東西。”
“是一只貓,我現在還記得它,黑色的長卷毛,漂亮的蒼青瞳,很可愛。”
長卷毛,蒼青瞳,這兩個標志性的描述立刻讓阿翡想到了自己。他猛地抬頭,卻從少年口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嗯,對,你們很像。”
或許對愛貓人士來說,將人比作貓大概是贊美其宇宙級別的可愛,以及表達心中特別的喜愛。
可落在阿翡的耳中,便是主人在告訴他,
自己和主人的貓沒有區別。
他的存在,不過是一只供少年玩弄的寵物。
難怪了。
阿翡忽然就回憶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少年對他特別的關注,還有那句
真像啊,我的小貓。
他本以為,周淮晏口中的小貓,是相當于異族文化中的侍奴,或者同類的存在,
卻不知道,少年說這話的本身,就是字面意思。
從一開始,他在主人心中的定位,就是寵物。
阿翡低下頭,不讓少年看見自己馬上就要哭出來的表情。
周淮晏沒能注意到兩個時代的思想代溝,自然也沒有注意到小貓傷心到想哭的表情。
“明日我會向父皇請示,參加今年的祭天,同時也去白馬寺為我母親上一炷香。”
他揉了揉小貓軟軟的卷發,
“到時候,阿翡跟我一起去吧。”
“是。”
阿翡很小聲地應下了。
然而這時,周淮晏卻忽然想起什么,
“對了,阿翡可還記得你自己的生辰是多久”
衛國公能查到的資料有限,只能查到阿翡的母親是云家嫡女,以及,阿翡五歲便進入了侍奴營。但侍奴營是異族所管轄的地盤,里面的侍奴足足有十幾萬。
由于地位卑賤,甚至許多侍奴進去不到幾日就會被人玩兒死,因此根本不曾有名冊記錄,更不會有生辰八字這些瑣碎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