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像一只超會撒嬌的大貓,
周淮晏低頭看著崽子的眼睛,當時抱回來的時候還沒注意,等到養了好些日子之后,這小虎崽睜開眼,他才發現對方竟然有著一雙很漂亮的墨綠色的眼睛。
比阿翡的蒼青色稍微要深一點點,但是瞳仁更大,還自帶極深的眼線,倒是和阿翡有些神似。尤其是當一人一虎同時望向他的時候。
周淮晏忽然回想起,那天晚上自己隨口的一句戲言,
那是我和阿翡的崽。
某種意義上,倒也算是。
自從小白虎抱回來之后,每天都是阿翡在照料,連紅豆都不曾經手。還真就像是親娘似的,無微不至,悉心至極。
小白虎完全沒有任何作為猛獸的自覺,甚至抖抖耳朵,還要勾著少年的衣襟湊上來舔他的臉。
“雪糕”
阿翡剛從門口進來就看見這一幕,驚得立刻喊住了崽子。小白虎一愣,立刻認出了這是誰的聲音,當即歡天喜地的嗷嗚一聲,把周淮晏拋在腦后,直接朝著門口阿翡奔過去了。
雪糕跳過屋里放著的冰盆,熟練地勾著阿翡的褲腿往上爬,喉嚨里嗚嗚噫噫地哼著撒嬌,非要鉆到他懷里去求抱抱。
“你你還真是”
沒辦法,崽子都爬到腰了,阿翡縱然無奈,也只能把它抱起來。
周淮晏單手支著側臉,安靜地看著他們鬧了一會兒,便將視線轉移到窗外。
遠處,坤寧宮已經燃起了九十九盞佛燈。少年望著遠處那一片明黃,久久不曾挪開視線。
阿翡把雪糕抱出去,喂了奶和一些輔食,終于把喜歡撒嬌的崽子安撫好,進來的時候發現周淮晏還在望著窗外。
他順著少年的視線遠望而去,發現是坤寧宮的方向,那里一片燈火通明,將漆黑的天空照的猶如白晝,
皇后信佛,偶爾會在宮中點佛燈,倒也不是什么異常之事,只不過今日好像點的佛燈數量多了一點。
小貓又等了足足有兩刻鐘,見少年依舊還在望著坤寧宮的方向,連坐姿都沒動一下,心中不免困惑
“主人,有哪里不對嗎”
“沒有哪里不對。”
周淮晏雖然這樣回答著,卻依舊不曾挪開視線。阿翡落寞地低下頭,感覺在主人身邊待的越久,他就越發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愚鈍。
片刻后,小貓還是忍不住走過去,跪下,整理著主人被小白虎弄亂的衣襟,目光落在少年微微裸露出的鎖骨上,
“那為何主人要望著坤寧宮的方向看這樣久”
周淮晏沒有注意到小貓過分灼熱的視線,他還在想事情,便隨口答,
“在等消息。”
等消息
阿翡手指一頓,
等什么消息
阿翡還沒有把心中的疑惑問出口,紅豆就匆匆的從門外闖進來,這還她第一次未經請示,如此莽撞而匆忙地闖入書房內,
“殿下,江南急報,三皇子修筑堤壩時不慎被洪流卷走,如今生死不明,大水決堤,短短半月,水淹三州。”
紅豆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方才陛下驚聞噩耗,悲痛不已,已經昏過去了。如今所有的太醫全部都被召去了宣政殿。”
阿翡聞言,頓時也露出了震驚的神色。然而對比兩人無比震動的模樣,周淮晏卻只是微微思忖幾秒,便隨口“嗯”了一聲,顯得毫不意外。
皇帝震怒悲痛,一病不起。如今朝堂人心惶惶,無人敢接下這個爛攤子。更別提水淹三州后,災民動亂,餓殍千里。而剛好,白馬寺的信徒遍布整個大周,一定會先朝廷一步賑濟災民。這樣刷聲望的好機會,簡空定然不會錯過。
不過,這里面蹊蹺的東西,可不少。
周淮晏沉思著,表面上卻不顯半分驚訝或沉重。
小貓一直都在注意的觀察著主人的神色,見少年這副毫不驚訝的模樣,內心驚駭,
主人竟然是連這個都料到了嗎
不過,三皇子假死遁走周淮晏倒是預料到了,可洪水泛濫,水淹三州的情況他可是真沒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