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斐見皇上已經有幾分不耐,也顧不上再潤色,硬著頭皮念道,“深宅梅花殘,溪橋楊柳細。離愁上心頭,迢迢如春水。”
這首詩中規中矩,講的是深閨愁緒。京城女子寫詩,已經有了固定的套路,借著花啊柳啊水啊來表達愁緒,有景又有情。“花”配“殘”,“柳”配“細”,“水”配“迢迢”,“月”配“皎皎”。讓人挑不出毛病,卻也沒有特別出彩之處。
套路用的多了,就讓人覺得乏味了。
有一年輕郡王拱手笑道,“啟稟皇上,這樣的詩臣也會作,張口就來”
皇上也看出這首詩的平庸之處,他淡淡道,“這種詩聽一首就夠了,好好一桌珍饈,平白被壞了胃口。”
下面是幸災樂禍的聲音,“才女也不過如此嘛”“果真是剽竊程編修的。也不知元日是否也是剽竊來的。”
幼菫一邊吃著鹿肉一邊感嘆,小八卦們,你們真相了
文斐臉色蒼白,不知該如何為自己辯駁。才女之名,今日之后怕是成了笑話了
劉淑妃怎肯放過這么好的機會,她譏笑道,“程婕妤以才女之名入了皇上的眼,現在看來還真是笑話呢。”
她轉向皇上,“皇上,程婕妤這是欺君之罪啊,枉您這般寵愛她,還給她封了京城第一才女的稱號。”
皇上沉著臉,皺眉對程文斐說,“程婕妤先回去吧,剛進宮宮規學的不好,就抄上十遍宮規。”
文斐徹底慌了,提前趕他離席,當眾罰她抄寫宮規,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她被皇上厭棄了。
她的盛寵到頭了。
她淚眼婆娑地看向皇上,“皇上”
皇上不再看他,低頭看起來手中的詩句。
宮宴散了后,幼菫又陪蕭老夫人去坤寧宮坐了一會,看了看三公主。
三個月的小娃娃粉粉嫩的,比剛出生時漂亮可愛多了。
幼菫又被蕭老夫人和蕭宜嵐催生了一番,剛要出宮,便有小太監傳了消息過來。
程婕妤被皇上降了位分,降為四品美人。
小太監笑道,“皇上說了,程美人如今要抄寫宮規,就不必讓她侍奉了,綠頭牌已經讓敬事房收起來了。內務府也不跟她客氣,把宮里超出規制的東西搬了個干凈,現在程美人正在宮里哭呢。”
小太監繪聲繪色地講完,蕭宜嵐讓他退下。
她嘆了口氣,“原本程美人剛進宮時,我看在她是你表姐的份上,多有照拂。不曾想,她竟這般待你,也是她自食惡果了。”
幼菫苦笑,“她從小性子就要強些,只是有些事看的不明白。她若是聰明,靠娘娘您的照拂,在后宮也能順風順水的。”
蕭老夫人已經罵了文斐很久,她叮囑蕭宜嵐,“這種壞了心腸的,你以后別給她留情面,我倒要看看,她不靠你和安西王府,在宮里怎么活下去”
蕭宜嵐驚訝道,“母親,您發這么大脾氣倒是少見”
蕭老夫人哼了聲,“誰讓她欺負幼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