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丹青猛然轉頭。
“鳳秦王妃”他忍不住低叫出聲。
他是眼花了嗎怎么可能在這里看到鳳無憂
他找了那么多地方都沒有找到,可是現在,鳳無憂竟自己出現在他的眼前
可是,不可能啊,他娘親的牢獄不是那么好逃的。
該不會有什么人假扮了鳳無憂,想來誆騙他
頓時,程丹青的目光冷了下來。
鳳無憂沒有理會他眼中一涌而上的猜疑和戒備,只是看向了水邊的一處空地。
“那個地方,以前有一株鳳霄花樹。”鳳無憂淡聲道,似是在回憶著什么。
“你怎么知道”程丹青神色驟變,這株大樹是白芷洲的象征,更是鳳這個姓氏的由來,據說,芳洲立國多久,那株鳳霄花樹就存在了多久,足有近千年的歷史。
可是,這棵大樹早在十多年前的那場大火中就已經毀了,鳳無憂一個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鳳無憂轉過身,靜靜地看著程丹青,輕聲道“青木頭,我們一起埋在鳳霄樹下的梅子酒,可以喝了嗎”
石破天驚。
這世間再也沒有任何話,能比鳳無憂剛才說
出的那一句更讓程丹青震驚。
他死死地盯著鳳無憂,胸中涌動著一個根本不敢置信的念頭,以至于他甚至說不出話。
眼眶止不住的發酸,他硬是強忍著,才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青木頭,這是只有小帝女才會叫的稱呼。
那個時候,他知道自己和小帝女訂了親,又受女皇和皇夫囑托照顧小帝女,總是跟她講這樣不可以,那樣不可以。
可是偏偏,小帝女是個好動的性子,被他念得煩了,就沖他叫程丹青,你是木頭嗎我以后叫你青木頭算了
那時,他還不大樂意,百般反對,可是都沒能擰得過小帝女,就被她一直這么叫下去,直到有一天,再也聽不到。
可是想不到,時隔多年,他竟還能聽到這一聲青木頭。
“鳳不是小”程丹青接連換了兩個稱呼,可還是不知該怎么叫她。
鳳無憂明顯不對。
小帝女他還不能確定或者說,他根本不敢相信。
鳳無憂既不急也不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你要我把埋那壇酒的位置找出來嗎”鳳無憂道“可惜十多年了,我那時年紀又小,也記得不大真切。不過,我在那酒壇子上拴了塊木牌,寫著青木頭的喜酒。只要找一找,一定還能找到的。”
聞言,程丹青一步躥到鳳無憂身前。
“帝女”他單膝下跪,淚水奪眶而出。
鳳無憂是小帝女,她竟真的是小帝女
難怪,他第一眼見她,就有那樣熟悉的感覺。
當年,小帝女從皇夫那里聽說酒埋在地下,埋得越久越香,于是叫著也要埋。
又聽皇夫說,埋下去的酒都要有個名目。女兒剛出生的時候埋下去,等到出嫁時挖出來,就叫女兒紅。男孩子剛出生的時候埋下去,等于中狀元的時候挖出來,就叫狀元紅。
小帝女立刻說她埋的這壇酒是要給程丹青將來娶媳婦時候喝的,就叫程丹青的喜酒
那時,他的臉都紅透了,根本不敢跟小帝女說,他們已經定了親,他要娶的媳婦,就是她。
皇夫對小帝女向來寵愛至極,聽了小帝女的話哈哈大笑,親手刻了那塊牌子,交給小帝女。
小帝女就把牌子拴在酒壇子上,指揮著他在鳳霄樹下挖了好深的一個坑,把酒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