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
久到燕離快要麻木。
我們都知道,痛苦的時光是最難熬的。
可能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就仿佛幾個世紀那么長。
當然也確實不止幾個呼吸,如果燕離還有余力計較時間流逝的話,會發現大概過了半刻鐘。
蟲子突然不經意地吸入一口青光,它那赤紅赤紅的頭就變淡了些,跟著就不再那么狂躁,似乎它的痛苦也減輕了些,然后就好像鬧得累了的小寶寶,漸漸陷入一種沉睡的狀態。
燕離的痛苦,自然也被減輕,但渾身都已經被汗水打濕。他還完全不知道發生什么事,就連猜測都無從猜起。
痛苦被減輕了,心里的陰霾卻不曾減輕半分。
腦袋里睡了一條蟲子
這滋味,誰嘗誰知道。
萬幸的是,還沒死。
不幸的是,只要逃不出孤鷹的手掌心,他遲早都會死。
身體不能動,真氣不能動,詛咒無法釋放。
有誰能找到這里
突然,黑暗之中傳出一個開門的聲音。
一定是幻聽
他發覺自己疲憊極了,疲憊到了一閉上眼睛就會睡著的地步。
然后他就閉上了眼睛。
此刻睡覺未必能夢到脫困這種好事,卻能恢復精神,對抗下一輪的迫害。
不管怎么說,他還是沒有放棄。
但他聽到的開門聲卻不是幻聽。
就在燕離平視的下方,忽而開了一扇門。他所在的暗格空間十分有限,下方兩尺之后都是泥土,不可能還有門。
可是這扇門它就是開了,并且透出溫煦的光亮來,還有一股子淡淡的清香。
那溫煦的光亮,就好像大家閨秀常用的香燈;那一股子淡淡的清香,也好像大家閨秀的閨房。
如果燕離此刻醒著,必定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就好像虛空突然開了一扇通往桃花源的門,只要穿過這扇門,就可以從這個鬼地方逃出去。
可惜他居然睡著了。
在這么一個緊要的時刻,他居然睡著了。
“他居然睡著了,還打起了呼嚕,得有多么粗大的神經啊”門里邊傳來一個脆亮的嗓音,表示十分驚嘆。
“有點意思。”另一個細膩溫軟的嗓音輕輕地說道。
“大姐讓開,我來救人”一個粗獷卻偏要捏尖發聲,聽來極為別扭的嗓音說畢,便見那門鉆出來一個肥婆,用她那“粗壯”的胳膊,三兩下就拆了捆綁燕離的裝置,然后滿臉享受似的抱住了落下來的燕離。
“俊俏的小公子,你終于還是落到我黃阿花手里了。”
她發出一種吃吃的“嬌笑”,抱著燕離穿過了門。
下一刻,門便即消失得無影無蹤,只不過捆綁燕離的裝置已經空了。
就在暗格的另一面,孤鷹面無表情地整了整被姬玄云扯亂的衣衫,“待本座拿到絕學,突破了第七境,第一個先拿你們離恨宮開刀”
他走過去,將這間極深的地牢的門鎖上,然后才返身回來,走到機關處按下去。
暗格緩緩翻轉過來,他回轉身來一瞧,臉色頓時鐵一般的青。
翌日。
天上京忽然被一個爆炸性的傳言給震驚了,大街小巷都在瘋傳。
幾乎只要逢到熟人,第一個談論的話題,必然是那個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