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廿一飛身上場,一腳踢開那漢子,將那個沒了氣息的小郎將從他手中搶了下來。
再一看,夯平的磚地上竟見了血。
那一灘血跡猩紅,刺紅了每個盛朝人的眼。
額日斯高舉雙臂吼了一聲,笑得猖獗,粗脖上一圈五顏六色的彩翎竟不顯得滑稽了,襯得他像個地獄里爬出來的修羅。
而對面的北元看臺上,十幾位使臣同樣笑得肆意暢快,遠遠地用蒙古語喊了句什么話,高舉起碗大的酒杯,沖盛朝的皇帝遙遙一敬。
挑釁十足的挑釁
比武講究打人不打臉,中原的武人幾乎都學過穴位圖,都會盡量避開往敵人的面門和死穴打。先前比了一個時辰,每一個敗者都是輕傷下去的,哪怕江凜那樣當胸挨了一拳,最后也是自己站著走下場的。
番邦人大概不知道什么穴位,可武人一定清楚什么是要害。抱摔,是最快廢掉一個人戰斗力的方法,也是用蠻
力壓制技巧的野蠻打法。
前頭坐著的老夫人被嚇得直撫心口“哎喲,怎么這樣打人這、這不得打出個好歹來,夭壽唷”
看臺上一群女眷各個面如金紙,探著脖子張望,沒人發現她家老太太的異狀。
還是唐荼荼觀察入微,她小桌上的茶杯忽然輕輕晃動了起來,薄胎瓷底兒撞著桌板,清脆地叮叮作響。
唐荼荼細看,原來是前頭那老太太后背貼上了小桌,她似是在抖。
“您怎么了”唐荼荼覺著不對勁,起了半身去看。
竟見這老太太臉色發青,一手死死按在胸口上,另一手哆嗦地厲害,五指痙攣成雞爪狀。
唐荼荼猛地意識到了什么,直起身,抓過老太太旁邊坐著的女眷狠狠一扯,那是一位滿頭華翠穿金戴銀的夫人。
唐荼荼一著急,手下就沒了輕重,那夫人叫她這一下扯得仰了身,差點滾下椅子來,不可謂不狼狽,扭過身,臉上從錯愕到怒火晃蕩了一瞬間,張嘴就要叱罵。
“你”
唐荼荼忙一指前頭“你家老太太是不是犯病了,她怎么抖得厲害”
那夫人聽著她這么一句,哪里還顧上怒,魂兒都嚇飛了“娘,娘你怎么了”
這下一家人都雞飛狗跳起來,誰還顧得上看場上,全家兒媳孫媳、丫鬟仆婦全烏泱泱地圍上來。
“老太太老太太怎么啦”
“您別嚇我呀是不是吃什么東西卡著喉嚨啦”
叫的、嚷的、掐人中、撫背的,掰開老太太嘴看她是不是卡喉了的亂成一團。
唐荼荼原本要上前,被她們擠出了人群,她反倒滯了滯,攥緊了手指,只冷聲道“氣兒都喘不上來了,還圍成一團趕緊散開,去叫太醫啊”
一家人如夢初醒,扯著嗓子叫喚“快來人都讓開,太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