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盒里放了塊有她腦袋大的宮廷月餅,用桃花紙仔細包裹著,宮里的東西都講究,月餅上印了玉兔祥云紋,油漬滲過桃花紙。
一旁還嵌著個掌心大的小木匣,蜀錦褙面,繡線精致。掀開蓋,露出里頭一只晶瑩剔透的琉璃瓶來。
唐荼荼輕了呼吸,旋開木塞,香氣撲了她一臉。
那是一瓶薔薇水。
從大食遠道而來的薔薇水,這兩年風靡京城,本就貴得離譜,又有一群貴女趨之若鶩,更是讓這花水身價倍增,在民間幾乎成了聘禮、嫁妝中的必備項。
嗯
這送錯了吧
唐荼荼老臉一紅,啪得蓋回去,心說二殿下干嘛呢這是,好端端的送什么薔薇水,這是革命友誼應該送的東西么
這么大一只匣子放在她腿上,好像給她施了個定身咒似的,唐荼荼胳膊腿兒都麻了,僵坐在那兒,腦子里放了場萬響的炮仗,噼里啪啦炸了她一腦袋漿糊。
窗外月籠輕紗,叫她心里跟著冒出點朦朧的桃粉色來,各種亂糟糟的猜測在腦子里冒出頭,又被唐荼荼反反復復地摁下去。
摁下葫蘆浮起瓢,這頭摁下,那頭浮起來,沒個停當。
忽的,她視線落在包裹著月餅的桃花紙上,薄泠泠一張紙,滲出的油漬分明是四個楷字。
吉祥常寧。
常寧常寧啊。
唐荼荼深呼一口氣,倒仰回床上。
就說呢,他怎么莫名其妙給我送薔薇水了,原來是給常寧公主的啊,嚇死個人。
他府里的人也真是,送禮前都不好好檢查一遍,都送錯到她手里了,這鬧的。
唐荼荼捏起這只細頸瓶,對著光細看,瓶子觸手溫潤,光華誘人,幾乎是透明的,雖然及不上后世的機器工藝,可也逼近了人工的天花板。
送錯了就錯了吧,不還他了。
唐荼荼彎起眼睛,這回放心大膽地旋開塞子,倒出米粒大一點來,在手上抹勻,聞到了駁雜的花香,因為味兒太豐富,還不待聞出是什么花兒,就叫這甜滋滋的味兒甜齁了鼻子。
這香霸道,甫一散開就侵染全屋,留香便不是很持久了。
唐荼荼在這甜味里犯了困,合衣睡著了,仿佛揣了個甜美的夢。她迷迷糊糊想著。
薔薇水,琉璃瓶,水晶,玻璃,二氧化硅,sio2
將將要睡著時,叫亥時的更聲敲了個機靈,唐荼荼倏地睜開眼,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
等一下,這香水瓶是什么材質來著,好像是玻璃啊
底部的托,摸上去好像是個凹透鏡啊
唐荼荼睡意全飛了,想了想這薔薇水貴重,她翻出個快用光的潤膚乳罐子來,把胳膊腿兒全抹了一遍,用光了那點殘余的乳膏,洗干凈這罐子,盛上了薔薇水。
又從隔壁庫房揀了根鋸條,順著琉璃瓶底那一圈,“吱咕吱咕”磨了起來。
直到夜深人靜時,唐荼荼終于磨穿了這個瓶。
她得到了一個邊緣厚中間薄,朝著一向微彎的、厚實的圓玻璃片。
好家伙,果然是個凹透鏡。
唐荼荼捏起這塊玻璃對光看了看,燭光層層反射,晃花了她的眼睛,可她樂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我要給自己放個假要出去吃喝玩耍啦老板們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