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你太胡鬧了。”荊陽羽看著縮脖子的宴春,微微蹙眉說“為了找你,雙尊險些動用巡山陣。”
巡山陣乃是追蹤宗門奸細或者闖入的魔族魔修,不得已才會動用的大陣,每次開啟大陣,需得足足十位高境修士合力啟陣。
大陣開啟瞬間,哪怕是高境修士,也會被陣法抽干周身靈力,于修者來說,有經脈撕裂的風險。
可見二位長老因為宴春的出走,已經急到了何種程度。
宴春理虧,低著頭在荊陽羽的面前露出一截細白柔順的頸項,荊陽羽看了一眼,面上的肅色就緩和了一些。
她自小只要一犯錯,在他的面前就總是這樣,荊陽羽對她這樣情態是沒辦法的。
他放緩些語氣,對著宴春抬手,又說“過來。”
宴春乖乖垂著頭走到了荊陽羽的身邊,她站在荊陽羽的身邊,自然抬起手臂遞給荊陽羽,荊陽羽抓住了她的手腕,將靈力探入其中,眉頭卻微微皺起。
宴春不知道跑出來這一整天做了什么,好容易溫養好些的靈府,又生生添了幾道裂紋。
宴春心虛得很,她的父母和大師兄,包括一直給她治療傷處的醫閣長老,都再三叮囑她不可急奔,不可猛力,甚至不可大喜大悲,否則都會導致靈府傷加重。
今天跑下來,她不是故意想讓自己的身體雪上加霜的,一切都是意外罷了。
她本想著,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抓回去,就算抓不回去,她自己也會回去的。她只是想要在同意父母不知道第多少次,嘗試給她用不知何處搜羅來的術法治療靈府之前,到處走走,這些年她憋得太厲害了。
宴春雖然年歲不算小了,卻到底因為壓在滌靈池底十一年,渾噩度過了十一年,她的心智和容顏一起,停留在了二十幾歲,這個年歲是熬不住孤寂的。
且修士靈府開裂,大部分是不可能治愈的,尤其像她這般碎的蛛網一樣,治愈的機會微乎其微。
且每次嘗試都有很大的風險,一旦失敗,她父母肯定又要將她壓在滌靈池不知道多久。宴春只是想在失敗之前,出來走走。
沒想到遇見了個有趣的小師弟。
宴春手腕還被荊陽羽抓著,想到小師弟便悄悄側頭,越過荊陽羽看向尹玉宸。
尹玉宸在荊陽羽出現的第一時間,就渾身緊繃。
他看著宴春在荊陽羽面前溫順的樣子,看著他們之間多年相處無人可替代的默契親密,心口如同被一把長劍活生生劈開一般難受。
他覺得自己像個路邊的流浪野狗,無論怎么對著宴春撒嬌賣乖,終究是個無法名正言順跟在她身邊的卑賤東西。
他看著宴春對著他擠眉弄眼,口型說放心,你的事情交給我。
白布之下的雙眸無聲泛起紅,尤其天生鋪滿紅斑的左眼,更是赤紅如含了一汪血淚。
但他敢隔著白布就肆無忌憚地盯著宴春看,不掩飾眼中欲念惡意,卻不敢在真正的高境修者面前,泄露一丁點的異樣情緒。
好在尹玉宸慣常善于隱藏自己的一切人欲,只要他想,他可以像偽裝出來的一樣純良愚蠢。若非如此,他也絕不可能在尹荷宗那一群險惡之人手下活到成年,還成功擺脫,拜入了衡玨派做外門弟子。
尹玉宸知道,宴春自小愛慕門中大師兄荊陽羽,荊陽羽亦對她有意,兩個人之前只差一層窗戶紙,等的是宴春修為更近一層,就結為道侶。
本是又一段修真界的眷侶佳話,衡玨雙尊之女,若是和掌門繼承人成婚,衡玨派內門,至少千年內的穩固是不必擔心了。
可偏偏十一年前,衡玨派整個宗門都寵溺非常的小師妹宴春,在外出歷練的時候遭遇了魔窟在凡間現世。
當時那村中幾乎所有凡人都被卷入了魔窟之中,魔窟只要現世,便如水中漩渦,能將一切周邊的東西卷入摧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