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玉宸當然能夠理解,荊陽羽霽月風光,不屑邪術,不可能去細細追究邪術本源。
而衡玨雙尊,不僅愛女心切遍尋不到辦法才死馬當活馬醫,想來是和那個無間谷的谷主有所交易甚至是信任對方。
伏天嵐一個算卦推演的,宴高寒一個是個榆木腦子的劍修,邪門歪道的心眼兒攏共也沒長出兩顆,能接受共生救人,怕是已經極限了。
并且尹玉宸料定,他們肯定仔細觀察了共生多年,覺得不會傷害到宴春,才會逼她接受。畢竟雕琢神魂和一個人像到如莫秋露那種程度,可不是一兩年能成型的。
那無間地的谷主的這套共生頸環,確實不足以讓共生的兩個人任何一方死去。
可邪術,之所以稱之為邪術,便是無論怎么改變,都是損人利己的東西。
尹玉宸若非半生泡在邪術和險惡的人心之中,也絕對無法想通這些事情其中的關竅。
“沒笑什么,師姐放心,事情總有解決方式的。”尹玉宸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暴戾,鮫紗后的雙眸蔓生血絲,轉瞬間無數毒計涌上心頭。
他卻紅唇勾出安撫的弧度,“我們一起想辦法。”
“我已經想到辦法了。”宴春見尹玉宸接受了她說的一切,就徹底放心,準備把自己的方式說出來。
“我在命魂鏡之中,提前知道這一次尋找固魂草,我父母不會那么早回來。”
宴春說“明天便是七月了我之前在滌靈池的時候,是能夠神魂出竅的。”
“只要我解了現在身體當中的固魂印,我就能神魂出竅。”宴春說道這里,神色都跟著輕松起來。
“在我父母回來徹底為我固魂之前,我神魂出竅去,就沒人能夠束縛我。”
宴春紅著眼睛,對著尹玉宸笑了笑,又指了百寶箱說“里面的東西我以后想來用不上了,都給師弟你。”
“進了內門之后,你可以看看想去哪位長老門下,我幫你說,雖然沒有我父母頂用大不了我去求大師兄。”
“我只需要玉宸師弟在我神魂出竅之后,將我在天命閣的命牌捏碎。再設法將我出竅神魂送出仙山”
“師姐”尹玉宸桌子下面放著的手都攥的咯咯作響。
他打斷了宴春問“師姐可知道,修者神魂出竅,代表什么”
他斷斷沒想到,宴春這個蠢貨想了這么多年,想出的辦法竟然是哈。
“我知道。”宴春低頭,垂下一截細白的頸項,情緒有點低落,卻更多的是釋然。
她已經準備好了。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其他的辦法了。
“所以師姐想來想去,是打算去死”
尹玉宸咬牙啟齒道“你想死就因為那個女修和你共生了,你無法接受,你拜托不了,就要神魂出竅去死,你,你”
尹玉宸把一肚子恨鐵不成鋼的罵人話憋在嗓子里,他很想拎著宴春的腦袋塞進水里讓她好好清醒下。
尹玉宸但知道宴春傻,否則當年她絕不會在魔窟面前悍然出手,救下來他這條狗命。
但是他沒想到宴春竟然被雙尊和荊陽羽養得傻到了這種程度,她明明生來是個白鶴,卻根本不會用自己的翅膀,跟個走地雞似的在地上跑不說,還真把自己當成雞,往湯鍋里面跳,要去燉蘑菇,還操心自己不好吃。
絕了。
尹玉宸手背上都青筋暴起,他生得膚白,這樣子看上去像是承受了難以忍受的痛苦一般,實在嚇人。
“我只要出了這仙山大陣,我就自由了。”宴春還在說“當個孤魂野鬼也沒什么不”
“孤魂野鬼個屁”尹玉宸說“凡塵無孤魂,你只要出了這仙山大陣嗎,立刻便會被鎖魂無常拘走”
“宴水云”尹玉宸猛地從桌邊站起來,舍不得傷她罵她,就狠狠砸了下桌子,“哐當”一聲,兇性畢露。
你腦子里面都是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