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都云有教無類。”那位先生長身玉立,雖然不過三十余歲,卻是一身飄逸出塵的氣度,他冷笑道“性相近也,習相遠也,若非如此,顏回、子路等人焉能名留史書你目無圣賢,仍然拘泥于學在官府之腐論,還不是有辱斯文”
“本人山陽滿寵,也曾飽讀圣賢之書”滿寵聽得心中不悅,亦冷笑道“是否有辱斯文,尚不勞你一介無名博士批斥”
“原來是山陽滿伯寧,怪不得如此驕狂”那先生一愕,立即白眼一翻道“本人穎川胡昭,便是批斥你了,你待如何”
“什么穎川胡孔明”滿寵大驚,幾乎沒有從馬上跌下。胡昭是當世最負盛名的隱士和書法大家,連荀家都對他禮敬有加,而山陽和穎川之間不過隔了一個陳留,滿寵如何沒有聽說過他的大名
人的名兒樹的影,在胡昭面前滿寵哪敢再露驕色他慌忙下馬施禮“不知是孔明先生當面,請恕失禮”
“哼”胡昭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再向著雷薄打了個招呼,領著群童徑自揚長而去。
“唉呀真是沒有想到竟會在此一睹胡先生的風范”待胡昭遠去,滿寵這才直起身體,以手拭汗,向著滿臉揶揄之色的雷薄自嘲道“渤海之地當真是藏龍臥虎”
滿寵平白受了一番折辱,一路之上雖然又看到諸多與眾不同之處,卻是再也不敢多作評論。聽得雷薄不斷出言介紹指點,只得作出一副虛心受教之相。
然而,當他遠遠看到那一片連綿不絕的大軍營帳時,終于忍不住開口道“雷將軍,前面似乎便是皇叔駐軍之所吧然我們一路行來,竟然沒有看到一支巡檢隊伍和斥侯騎兵,如此多事之秋,各方細作往來不絕,難道以皇叔治軍之嚴便不怕軍機泄露嗎”
“細作”雷薄剛剛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尚來不及答話,便聽遠處一片喧嘩之聲。
只見十余個農夫手提農具,正在呼喝不斷的圍堵一人,很快便將那人圍定,木锨、鐵鋤此起彼伏的打將過去,將那人打得翻滾慘呼,沒一會兒便動彈不得。
“怎么回事”雷薄面色一緊,揮手道“去看看”
十余名騎兵奔出,迅速將那些農夫和傷者一起帶了過來。
“這位將軍,您來得正好”一名農夫欣然道“這小子鬼頭鬼腦的,遠遠的在大營外頭繞了半晌了,剛剛更是湊過來打聽大營的情況,還要塞錢給俺們十成十便是一個探子,正好交予將軍發落了”
“做得好辛苦了先把這小子押起來”雷薄不由哈哈大笑道“來啊取賞錢給這些兄弟們”
“不要不要俺們就是想要報答南將軍的恩德啊”農夫們嘻嘻哈哈的一哄而散。
“事先說明,這絕非末將故意安排的”雷薄向著呆滯的滿寵攤手道“民心所向嘛雖然在我渤海幾乎是全民皆兵,不過這仍然還是一個巧合”
“當然,即使沒有這些民眾,憑這個跳梁小丑,也想來探我渤海軍的底”他望向癱在地上的細作,眼中凌厲殺機一閃而逝“來人,吹警哨”
尖銳的哨音剛剛傳遍原野,不遠處一叢長草突然聳動起來,幾名渾身包裹在草葉之中的身影從長草中鉆出,迅速向著雷薄奔來。這種事先沒有絲毫征兆的異變,看得滿寵幾乎連眼珠都掉了出來。
那幾人面目均籠在偽裝之下,看不清長相,雖然向著雷薄躬身行禮,卻是沒有絲毫除去偽裝的意思。一人道“風語部第七分隊第十三小隊,見過雷將軍”
“原來是高風將軍的屬下”雷薄恍然道“看來,一切均在你們的控制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