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廣的熄燈時間是十一點,十點出頭的時候已經沒剩幾桌客人了,溫海洋喝了醒酒湯意識緩解不少,坐在柜臺后頭讓店里的鋼琴師彈甜蜜蜜。
“歡迎光臨,先生一個人嗎”
都這會兒了還有人來呢溫海洋百無聊賴地掀起眼皮,驚訝好半晌才說出話“神了嘿,這樣都能找過來啊”
他一開口,紀亭衍就認出了聲音,大步上前,連氣都沒喘勻便問“駱窈呢”
他記得溫海洋,當下心頭一緊,語氣更是冷淡“是你。”
“我”許是他的臉色太過駭人,溫海洋張了張嘴,罕見地沒有耍貧,咕噥道,“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兒。”
傳呼機還擱在吧臺的電話旁呢,他指了指“喏,我只是撿到了她的傳呼機而已。既然你來了就拿回去吧,還省的我跑一趟。”
聞言,紀亭衍神情緩和了些,只是目光不肯放松,凝視著他“在哪兒撿的”
溫海洋撓了撓臉,像被家長問話似的覺察到一股厚重的壓迫感,一五一十地回答“就附近的綠化帶那兒,我估摸著她就是參加完慶功宴想抄小路回學校,結果這玩意兒掉草叢里沒聽見。要不是我半路想吐,也發現不了。”
紀亭衍轉身就走,溫海洋跟在后面跑了出來“欸你找得到那地兒嗎要不我帶你去哥們兒”
寂靜的深夜,燕廣校門口卻聚集了一群人,播音班的輔導員沖學生們道“很晚了,你們先回去休息,老師和公安同志繼續找。”
在路燈的映照下,楊雯雯眼尖看到了騎車過來的紀亭衍,忙道“老師那是駱窈的男朋友咱們可以問問他”
李梅香已經迫不及待地跑過去,等不及紀亭衍停車就問“駱窈有去找你嗎”
聞言,紀亭衍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心往下沉“沒有,她不在學校”
簡陋的出租屋內,鎢絲燈的昏黃光暈在角落停止蔓延,駱窈腦袋昏昏沉沉的,說不了話使不上勁,只能拿眼神表達自己的嫌惡。
“醒得倒快。”裴峻今天喝了不少酒,此時雙眼迷醉地看了會兒駱窈,輕笑一聲,“想不到你還會些拳腳功夫,但是路見不平之前好歹問問人家需不需要你的幫助啊。”
兩小時前,駱窈和涂涵珺在慶功宴吃過飯后便提前離了席。
涂涵珺將那天彩排的事情告訴了她,駱窈接著就道“我先前碰到穎玉姐了,聽她話里的意思,那孩子應該不是她的。”
“啊難道還有別人”涂涵珺縮起肩膀,“我覺著裴老師越來越奇怪了,而且你聽他說的話,一點兒也不像以前那個親和的樣子,我反正是不太舒服。”
駱窈摸著下巴“你前段時間突然保持距離變得冷淡,他肯定急了。”
涂涵珺沉沉地呼出一口氣,忽然間目光凝滯,拉著駱窈悄聲道“窈窈,你看那邊那個是不是裴峻”
遠方昏暗處人影晃動,駱窈瞇起眼睛分辨“有點像,而且旁邊的女生也有點眼熟。”
涂涵珺拉了拉她的手,做了個擦眼淚的動作“之前在電視臺衛生間哭的那個姑娘。”
駱窈恍然“對,是她。”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決定跟上去看看。
這邊靠近飯店后門,最早是富商修葺出來的花園,后來被收走,成了公共的地界。
她們躲在一塊大石頭后面,能隱約聽見那頭的對話。
“求求您別這樣。”
“少在這兒給我裝矜持,你什么樣我還不清楚嗎”
涂涵珺和駱窈打手勢咱們沖上去救她
駱窈想了想我負責揍裴峻,你趁機拉著那女生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