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戚無塵卻在床邊坐下,將怔愣的白翛然手中的衣服抽了出來,直接動手替他換了起來。他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白翛然都沒察覺出有什么不妥,戚無塵的手就已從被單下鉆了進去。
手指挑開白翛然第一顆扣子的時候,戚無塵往前傾身,同時開了口,他沒有正面給白翛然任何回應,只是道“未來的很長時間你都要待在我身邊,懂嗎”
白翛然事后想起這段,總覺得自己此時此刻一定是被戚無塵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橫生而起的霧氣給蠱惑了,否則,他為什么會點頭,答應得那么痛快
但這個時候的白翛然,似乎是從戚無塵身上吸取了某種力量,這種力量支撐著他,令他停止了顫抖,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脫離了大皇子帶給他的陰影。他憑借身體的本能,需要待在戚無塵身邊。
白翛然只不過微微出了一會兒神,他身上那套被大皇子當玩具燒毀的衣服就全都被戚無塵給扒下來,扔到了地上。而戚無塵拿著干凈衣物的手再次探進被單,這次,還沒鉆過一寸,就被白翛然一把按住了
“我自己來。”白翛然忍著臉熱,尷尬又兀自鎮定地說。
他垂著眼睫,卻依然感覺到了戚無塵存在感極強的視線落在他的側臉上。
他盡量忽略那種被盯視的感覺,縮進被單里,像小動物一樣,將衣服一點點拉了進去。也是到了這時,他才聞到那衣服上有不屬于他的清冽的香氣,那是戚無塵身上的味道,他今日被戚無塵抱了這么多次,絕對不會認錯
所以說,這些里衣全都是戚無塵的
貼身的衣服啊
怎么說呢反正衣服穿好后,白翛然覺得身體又有了它自己的意識,他渾身發起了燙。
估計臉也燒得很紅,他連忙拍了兩下,戚無塵卻適時地遞給了他一杯清茶。
就是這么一個極小的細節,令白翛然察覺到戚無塵一直在關注他,那肯定也看到了他臉紅,這種感覺簡直就像無孔不入的視線,無時無刻都在被迫讓別人與自己共情
可是,心卻不受控制地鼓燥起來
白翛然捧著那杯茶,第一次覺得,光是被人看著,都是一件這么難為情的事
或許是那雙視線太過睿利,他總覺得自己能被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看透。
這時門外又是一陣騷動,是太醫來了。
同行的還有二皇子。
二皇子聽了劉玉瑤和黑甲侍衛的匯報后,立刻要召見白翛然問話,他坐在院子里,自有人為他送上茶點。
屋里,白翛然推開戚無塵的手,單腳著地“我自己能走,只不過是去院子里,就不麻煩你了”
戚無塵收回了手,站在一旁看著他。
然而,白翛然只走了兩步,腿窩就開始發軟,他只恨這副身子太嬌氣正搖搖晃晃間,一只大手扶住了他的肩。緊接著,腿窩再度被抄起,戚無塵又將他橫抱了起來
白翛然緊緊咬住唇,把臉埋了起來,一副愛咋咋地徹底棄療的樣子
卻聽到戚無塵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說“嘴唇都破了,就別再咬了。”
白翛然
這明明是一句再正常不過的提醒,為什么此刻從戚無塵的嘴里說出來,會令白翛然產生那種特別色氣的聯想就好像這兩瓣嘴唇一瞬間成了戚無塵的獵物,而且是被他暗中盯了一整晚的獵物,卻終于在此破功,他忍不住,他暴露了,他不是想提醒,他只是想親
戚無塵把白翛然抱出門的那一瞬,白翛然明顯感覺到整個院子里的視線齊刷刷掃射過來。大概看了一圈,白翛然才發現院子里這會兒竟然多出了這么多人
陳躍幾個站在門口正向院里張望,二皇子身后竟然連余老和周學士等人也都趕了過來。當然,連華城也回來了。
難道是大皇子情況糟糕,出了什么問題
他可千萬不要出事啊,憑白再連累了自己
然而,眼下的情形根本不容白翛然顧及太多,只因,他和戚無塵一出現,所有人就都向他們投來了探究的視線,似乎是都已聽說了戚無塵剛宣布的兩人的新關系他們早有婚約,互為對方的未婚夫婿。
這令白翛然頃刻就陷入一種想要解釋,卻又不得不忍住的煎熬,直到戚無塵把他放到二皇子跟前,兩人雙雙叩拜時,白翛然才從那種煎熬中解脫。但是,解脫后,他立馬又陷入了一種和戚無塵一起叩拜也很別扭的煎熬中。
二皇子上下打量眼前的白家老三。
他自然是聽說過白翛然的事,涂脂抹粉扮女人追男人追得轟轟烈烈滿城風雨的紈绔子弟,放在京城貴胄圈里也只有白翛然這獨一份。他印象中的白翛然是個脂粉氣兒很重的男子,今天還是第一次看見他的真容,也終于能理解戚無涯為何會日日念叨不能忘了
不過,二皇子斂氣凝神,問“事發前,大皇兄可有對你說過什么”
當然說過,但那些話白翛然既不想知道也不敢往外傳,便搖了搖頭,道“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