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以為我葉青把持著北地四路的官場,從而使得吏部的差遣文書在北地四路難以通行,但事實是如此嗎”葉青不給趙汝愚說話的機會,繼續說道“顯然事實并非是如此,魏國公史浩提出的歸正人三字,使得北地四路百姓與我大宋百姓相互歧視,使得北地四路百姓宋民之心、歸順朝廷之意漸漸淡化,也使得朝堂官員極不情愿前往北地四路拾遺補闕。但吏部卻是樂此不疲,幾乎每日都會差遣他人前往北地四路,而后又出爾反爾的撤回差遣文書,沂國公難道就沒有發現,身為吏部尚書的史彌遠,實則是利用北地四路的差遣任命,在收受賄賂,而非是真正的想要差遣官員前往北地四路嗎”
“百姓對于北地四路的歧視,蔓延至朝堂之上已非新鮮事兒,官員多不愿前往北地四路任差遣,也非是新鮮事兒。因為除了葉大人你之外,沒有其他官員相信北地四路不會再被金人侵占,在他們看來,金人早晚還會報復的,所以他們才不愿意把自己置于危
險之下。何況比起臨安、江南的繁華富庶來,北地四路終究是太窮了,沒有油水可撈,沒有如同涌金樓這樣紙醉金迷的青樓、沒有豆蔻年華、婀娜多姿的女子陪他們快意逍遙,所以誰愿意去呢”趙汝愚凝重的神色,終于是漸漸散開說道。
“所以史彌遠因此而收受百官賄賂,王淮因此而受益,沂國公應該也有耳聞吧”葉青笑問道。
“所以魯國公你回到臨安,第一件事兒并非是請圣上為你封賞,而是迫不及待的重掌皇城司,就是為了。”趙汝愚笑著問道。
“所以沂國公可以選擇拒絕舉薦葉某,因為韓大人必然會很高興看到,在朝堂之上壓制了他好幾年的王淮,終于有把柄落在了他手里,終于有機會扳倒王淮,從而取而代之。”葉青說道。
“你真的志不在朝堂只想要抗金、阻金再次南下”趙汝愚又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道。
“開封府當年的繁華不亞于臨安,北地四路也是我大宋朝廷的疆域,終究要有人去做這些事情的。你身為宗室,既然要為相,除了你自己的利益外,難
道就真的沒有考慮過皇家宗室的顏面與當年的恥辱嗎”葉青問道。
趙汝愚有些拿不定主意的站起身,緩緩走到窗前,打開窗戶的瞬間,映入眼簾的除了無盡的夜色與燈火通明的景象外,還有那不絕于耳的繁華熱鬧聲。
“有人說你葉青想要自立為王,你如何解釋”趙汝愚的聲音透著一絲惆悵跟糾結,畢竟,知樞密院事的權利太大了,以葉青的城府,一旦被舉薦入了樞密院,那么朝廷就真的難以控制了。
既然他趙汝愚想要為相,那么也就必須要考量,一旦自己為相后,葉青也同樣得到了更大的權利后,自己是不是還能夠對葉青產生牽制呢
“若是我想要自立為王,那我就不會回臨安了。我葉青乃是大宋朝廷的臣子,生是大宋之臣,死也是大宋之民,自立為王我葉青可沒有與天下人為敵的愚蠢想法兒啊。”葉青拿著酒杯走到窗前,遞給了趙汝愚一杯后繼續道“想要自立也需有根基、看清楚時勢才行,北地四路如今北有金國叫囂復仇、南有我大宋朝廷疑神疑鬼,東是大海絕地末路,西有夏國
虎視眈眈,如此情形下,一旦我自立,朝廷只要一紙詔書,便可令全天下對我葉青群起而攻之。到時候背負罵名不說,恐怕我葉青都會尸骨無存、死無葬身之地,所以你覺得我葉青會干這樣的蠢事嗎”
“如此看來那樣的話確實是自找死路了。”趙汝愚端著酒杯一飲而盡“真懷念當初在夏國邊城剛認識你的時候,那時候,就沒有這么多煩心事兒建康,終究是我心里過不去的坎啊。”
葉青緩緩轉頭,看著趙汝愚,而趙汝愚也是同樣平靜的看著他,建康一事兒,顯然趙汝愚沒打算就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