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散去,李慕仙看著躺在船艙里頭的常宇,瞇著眼嘴角帶著一絲微笑,便湊了過來“督公大人,皇帝對您可真的是”
“道長”常宇打斷他“你覺得這一次咱家是不是過了些”。
“嘿,何止是過了些而已,這幾日貧道可真是提心吊膽啊”李慕仙一本正經說著,常宇微微一笑“那你說皇帝為何非但沒斥責,反而嗯,嗯,嗯”
“那是皇上對您信任啊”李慕仙趕緊道,看著常宇似笑非笑,他又想到了什么,崇禎帝什么貨色,他雖沒常宇那么了解,但作為大太監的心腹謀臣,豈能不知曉些,多疑,猜忌
而且最近朝里頭火力齊開,大炮小炮輪流轟,皇帝本就招架不住,只好下旨搖人入京幫著對噴,幫著給他擦屁股,這可好,屁股還沒擦干凈呢,他轉手又給對手送去了核彈
皇帝沒吐血而亡都是幸事,竟還對他沒絲毫怪責,反之來了句,老鐵,扶我起來,我還行。
以崇禎帝的尿性,這不符合常理啊。
李巖李慕仙突然意識到關鍵所在。
這是一個讓李慕仙羨慕且有些嫉妒但又很贊賞甚至有點崇拜的人,本為亂賊謀臣,投誠后跟著大太監出謀劃策南征北戰,終以軍功加總兵官,封柱國,把武將做到了天花板,如今在朝堂上咳嗽一聲都地震山搖,誰還敢小看他賊人出身,論謀論勇朝堂之上又有幾人堪比。
最重要的是,他是大太監的胳膊,即等于是皇帝的刀。
朝堂上正在火力全開時,常宇火上澆油在武昌不經內閣,不經兵部不經五軍都督府,私自調兵是為大忌,踩了紅線,這簡直就是作死,甚至還會連累皇帝。
可哪知,皇帝竟然
細想一下,便知是李巖發力了。
常宇和李巖有一種無法形容的默契,這種默契早在之前打韃子打闖兵的時候就已渾然天成,任何外人看上去不可思議不可理解的意圖和舉動,他倆卻可以很快理解到對方的用意。
很顯然,常宇不打招呼在武昌出兵的舉動被李巖解讀的透透徹徹。
朝堂不是刮風下雨么,那好就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么。
權傾朝野獨裁獨行只手遮天么,好,那就做到底。
常宇不怕被彈劾,古往今來功高蓋主的都要學會一招來自保,那就是自污
嘿,你們不說我只手遮天么,把你們當擺設么,說對咯。
但是吧,這貨做事向來還是留余地的,確切說是解釋的余地,而且還不用他自己解釋,李巖就給他解釋清楚了,武昌出兵意義重大,別人發兵都劍有所指,可他這次出兵只說西進沒說干啥,讓各方惶然不知其意。
李巖知道常宇這個時候不可能發兵入川去打張獻忠的,這次西進實則是一場大練兵,摸底武昌兵馬,同時震懾張獻忠和荊州,震懾荊州自然也就是震懾李自成,意下所指,別真的以為我現在沒實力收拾你們,武昌兵馬一調動,你倆家誰來單挑都夠吃一壺的。
至于沒和那兩個衙門打招呼,也沒知會內閣,可能是受那邊局勢影響,且要保密,知道的衙門越多泄密的風險就越大,畢竟不能讓各方知曉這次出兵的真實意圖啊,若知道只是個演習的話那演習還有什么意義呢。
而且這種事常宇也不是第一次干啊,他奉令巡查各處兵馬,手持尚方寶劍本就有先斬后奏的特權,之前和李闖談判時,不也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過么,甚至在談判前還放出風聲說抓了李自成欺騙朝野呢。
所以崇禎帝瞬間就理解了,一肚子火瞬間就熄滅了,他對常宇的忠臣自是沒有絲毫懷疑啊,唯一的氣憤點就是事先沒知會一聲,保密都保我頭上了。
很顯然經過李巖解釋后,他釋然了,常卿事事急朕所急呀,他此番發兵西進的深意重大,明里暗里都是在針對張獻忠這廝,要知道此時此刻張獻忠是崇禎帝扎的那深的那根肉中刺了。
只要常宇能幫他拔出來,叫聲爹都那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