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仙嘆口氣搖著手走開了,青衣一臉茫然“掌柜的,我是做錯了什么么,李道長平日不也行善施惠的么,今兒”
“你自是沒有錯,錯的是這世道”常宇三連嘆,擺手示意讓青衣和那女娃先吃飯。
女娃狼吞虎咽,吃著吃著嗷嗷哭了起來,說要回家,青衣在旁邊耐心的勸說“你回去會被餓死的”
常宇看著女娃手里攥著的食物,知她是想拿回去給爺爺奶奶吃,心中一軟便道“帶些吃的,咱們陪她回去一趟吧”。
青衣感激的對常宇點了點頭,匆匆收拾些食物牽著那女娃往她那村莊走去,常宇跟在后邊,不遠處的吳中瞧見了,拎著刀就要跟過去,眼前人影一閃,素凈攔住他“你們呆著,我去吧”。
吳中眉頭一挑,正欲嚷嚷,素凈瞪了他一眼“沒瞧見他現在心情極差么,你那么話癆惹的他心煩”
吳中硬生生的把話又咽了回去,隨即往地上一坐“得嘞,落個清閑喝酒”。
李慕仙走別處走了過來,拿起地上酒壺一飲而盡“今兒本是大喜之日,青衣這孩子哎”。
“我草,牛鼻子,你他媽的一人獨吞啊”吳中一把搶過酒壺晃了晃不聽響,很是暴躁。
“他么的,老子花銀子買的酒,喝一壺怎么啦”李慕仙一聲吼,吳中一愣,問旁邊屠元等人“他買的么”。
“可不是,今兒道長請的呢”屠元和姬際可嘿嘿笑著,吳中略顯尷尬“喝的有點高,忘了這茬,嘿嘿,道長莫怪啊”
烈日之下,青衣牽著女娃在前邊走著,常宇深一腳淺一腳緊隨其后,時而遠望空中白云,時而看向田野里勞作的百姓,這可是大中午啊,一天中最熱的時候
身后數十米外,素凈頭戴斗笠不緊不慢的跟著他,她知道常宇知道她在,但他沒回頭也沒招呼她,她亦如此,兩人早已經形成了這種默契的相處方式。
女娃所在的村子有些遠,陽光太過毒辣,不說路邊的草木都被烤的蔫吧的,便是人都感覺要糊掉了,青衣見女娃一臉大汗被曬的通紅,左右看了不遠處田埂有幾棵大樹,便過去乘涼。
常宇也跟了過去,樹下已有乘涼人,還不少,老老少少六七人,小的不過六七歲,老的已是花甲都是在田里勞作的百姓,每個人曬的黝黑,常宇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無論老少皆瘦骨嶙峋,這些人不過抬頭看了他一眼便繼續吃午飯,黑乎乎的窩窩頭,就著地頭的溪水
青衣蹲在旁邊和他們輕聲說著話,常宇只是站在樹蔭下靜靜的看著這一切,不遠處的農田里依然還有頂著烈日在勞作的百姓,佝僂的身體機械一樣的動作著,如此這般艱辛只是為了糊口罷了,也僅僅夠糊口的,雖說這邊風調雨順收成遠比京畿一帶好,然而除去各種賦稅之后,所余也僅僅只夠溫飽罷了。
素凈沒有到樹下乘涼,只是在溪邊洗了把臉,喝了口水,然后便站在溪邊看著樹下的常宇。
常宇能感受到素凈的目光,甚至能感受到目光里的嘲諷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連年戰亂天災以至餓殍遍野,然則以常宇的身份即便是這樣的年頭他依然保持錦衣玉食,頓頓有肉吃有酒喝,想吃什么吃什么,而且有他這種條件的大有人在,可普通老百姓呢
他們吃的什么喝的什么
可一旦,連這黑乎乎的窩窩頭都沒的吃的時候,連溪水都沒得吃的時候,他們該怎么辦
“我錯了”
常宇輕輕嘆口氣,旁邊的青衣聽了一怔,起身走了過來“掌柜的你”
“我錯了,其實我早知道自己錯了,只是不愿意承認罷了”常宇一臉認真的看著青衣“民不聊生時,造反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