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兄既是李將軍麾下最精悍的夜不收,為何不在蒲州而是被安插此處”陳汝信好奇問道,張先看了他一眼笑了“看來幾位入行不久啊”。
“何以見得”陳汝信皺眉問道。
張先忍住笑道“恕在下口直,諸位看上去對暗探這行不太懂”。
“還請多指教”常宇深知隔行入山,多聽聽別人的經驗總歸是沒錯的。
“從河津至潼關這三百里黃河沿岸,都有咱們的探子在活動,但這三百里范圍大多都是荒山野嶺野河灘,黃河水急沒渡口,賊軍渡河不便且即便渡河過來入荒山野嶺偵察個什么玩意啊”。
眾人一想,確實,他們要偵察的是有城池的地方,可是蒲州有重兵防守,反間諜力度也更大,賊軍想直接渡水過來偵察恐怕剛上岸就被剁了,所以他們還是得迂回一下從別處渡河。
而河津這里,往北恰好是黃河入山之處,河道狹窄水流緩又有渡口,距離河津城又近,是個極好的入境點。
眾人聽了恍然大悟“原來這里才是刀刃,怪不得李將軍將張兄調來此處,想必此地每日少不了腥風血雨吧”。
張先點了點頭“整個渡口以及附近村子里都有俺們的眼線和探子,自兩個月前在這周邊已同賊人暗探火拼十三次了,干掉對方七十六個人”
哇哦,常宇幾人驚呼“賊軍滲入之心這么強大,那咱們的兄弟過那邊是否也”
“寸步難行”張先嘆口氣“這時日也折了不少兄弟,我亦曾親自渡河去過三次,最深入一次達三十里,身上被砍了三刀,當時折了六個兄弟,拼死逃回來的”
夜不收過的就是刀頭舔血的生涯,常宇早先也經歷過,當時跟著李興祖這種經驗豐富的老夜不收也是九死一生,此時兩軍對峙,闖賊又收起往日的大意高度戒備,自然是更加危險。
“在下雖不知諸位渡河是執行什么任務,但諸位若是就這么過去,遇賊就會顯形,對方一個眼神就能看破汝等身份”張先說的很肯定,常宇幾人沒做聲認真的聽著“諸位最大的破綻就是眼神和神態”。
做探子的眼力都毒的很,可是他們又都有一個共同的破綻,那就是眼神及神色和普通人大不同,因為要偵察要提防所以會亂看亂瞄會不經意的露出警覺之色,而真正的老手都喜怒不形于色。
“像那兩位兄弟眼神太過兇狠,扮作獵戶或還能掩飾幾分,若是扮作商旅或百姓,賊人一眼就能瞧出破綻”張先抬手指著蹲在墻角烤火的王輔臣和烏木善,他兩人也被常宇帶來了。
常宇幾人忍不住笑了,張先接著說道“可渡了河,對面一馬平川你們在扮作獵戶那就太突兀了,除非你們一直繞著山腳走,可是那邊能有什么可偵察的呢”
張先是個老司機,話也多,也喜歡給別人傳授經驗,常宇幾人也非常的虛心,一邊吃著飯一邊臨時抱佛腳參加學習這個間諜速成講座,不知不覺天色大黑,卻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院子里的氣氛立刻緊張起來,眾人緩緩拔出刀藏在各個角落,有人甚至還上了房頂。
“誰啊”張先藏刀身后在院子里問道。
“呃我來找個人,不,我來買獸皮,脫了毛的老虎皮”
這明明是接頭暗號,但這人卻一口氣說了出來,院子里的人立刻生疑,猜想是不是據點被賊人識破,來騙門的了,張先正要讓幾人翻墻出去,準備前后夾擊,常宇卻笑道“開門吧,自己人,我聽出他聲音來了”。
張先半信半疑,便叫人去開了門,卻僅見一人牽著馬站在門口,陳汝信眼尖最先看清那人臉頓時一喜“臥槽,你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