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有些意外,但沐天波也應了,在城門外里許地,阮韻嘉單騎來見,他知道沐天波不會殺他的,至少現在不會。
看著這位年輕的國公,阮韻嘉心里頭五味雜陳,他曾經仰視的人,后來又恨不得扒皮抽筋將其折磨死為義父報仇,才有隨后出走投奔沙定洲,可現在看著眼前一臉淡然的沐天波,他心里頭卻沒了恨,恨不起來了,卻有另外一種心思,扳倒他不是為了誰,就是想扳倒他
沐天波始終一臉淡然,連看阮韻嘉的眼神都是平靜的,不喜不怒,甚至還說了句讓阮韻嘉很意外甚至還差點心軟的話“你隨時可以回沐王府,誤殺汝義父吾甚愧之”
回不去,回不去了,一切再也回不去了阮韻嘉的心雖一軟,卻也知道所有的都回不到過去了,就如同那個視他為己出的義父不會活過來了一樣,即便自己再回到沐王府所有的東西和人心也都變了味,而且他算定了,只要回去必會死于沐天波之手,現在可以不殺,將來必死無疑,原因很簡單,他投敵謀劃沐王府,險毀了這個數百年基業的世家
沐天波不可能饒恕他的
“在哪兒都是為國公爺效力,小人已是無顏回沐王府了”阮韻嘉下馬一臉恭敬道,沐天波哦了一聲“可是談妥了”
“來時萬氏已交代過了,不惜一切代價換取沙定洲活命機會,愿受國公爺驅使為您鞍前馬后”阮韻嘉趕緊道,沐天波哼了一聲“這鞍前馬后這種貼身的事得交給信得過人來做,她嘛,嘿嘿,不敢勞其大駕了”說著話鋒一轉“想必湯嘉賓也給你說清楚了,平定吾必魁,免其土司之職,賠銀五十萬兩,此事就此揭過”
“都說了,小人會轉告萬氏,不日便會發兵出剿吾必魁”阮韻嘉話還沒說完,沐天波便打斷他“軍情緊急,莫要磨磨唧唧,給汝半月時間平定吾必魁,過時不候,到那時別怪本國公翻臉不認人了”
阮韻嘉一驚,眉頭緊皺“半月之期怕是太倉促了些吧,萬氏初敗還要重新整頓兵馬籌備糧草,且蒙自同元謀相隔數百里”
沐天波一聲冷哼打斷他“從吾必魁造反到其被打退,吾不過用時一月,期間包括調集兵馬籌備糧草還要攻城收復失地,眼下吾賊茍活一隅,汝等只需發兵攻伐便可,十日足以何況多于汝等五日,莫要再尋借口拖延,若誤時,那本國公便親自提兵平定,連汝等一起平了”
說完,調轉馬頭直接回城去了,留下阮韻嘉一人在荒野里瑟瑟發抖
剛才和湯嘉賓聊的甚歡,將計劃各種推演,卻沒料到沐天波竟然只給了半個月
那也就是說,他們的戲最多只能演半個月
前提是,吾必奎答應和他們唱這一出
吾必奎當然會愿意了,他現在都什么吊樣了,求之不得呢
只是,這半個月太過倉促了,派去的人都估計不能到成都見到張獻忠,
這事,還得再議啊
只是在想和湯嘉賓商議怕是沒了機會,那就要趕緊回去和萬氏商議
阮韻嘉根本不用回阿迷州去和萬氏商議,因為萬氏此時就在距離昆明不足二十里外的那個寨子里,沒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喬裝和阮韻嘉一起過來的,這事極為隱秘,就阿迷州那邊的手下都不知道,更別提這寨子里的人了,所以這一路上阮韻嘉才會小心謹慎,甚至為了避開祿永命的地盤而繞路過來。
至于沐天波是否知道,阮韻嘉有十成把握他不知道,因為就連這次同來的百余騎中也僅寥寥數人知曉,沐天波就是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探到這等隱秘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