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愈深,風雨驟起。
丫鬟進房關緊了門窗又給燈添了油,見秦良玉持書信發怔便問了句“老夫人可要睡了”
秦良玉微微搖頭,將那書信輕輕疊放整齊放在枕頭下對那丫鬟道“叫人去龍虎寨把萬年叫來”。
萬年即馬萬年,乃馬祥麟之子,馬祥麟在兩年前戰死襄陽后其子馬萬年襲石柱土司之職,馬萬年這名字或許是馬家的一個美好的向往,不過世襲萬年是不現實的,但石柱土司系雖不知是否是最早的土司,但卻是延續時間最長廢除最晚的一系,其祖上是漢朝伏波將軍馬援,其三十九代孫馬定虎在宋朝得授石柱安撫使,往后傳了26代569年,直到1949年才廢掉。
是的,你沒看錯,1949年才廢掉。
馬祥麟戰死時才四十六,其子僅二十剛出頭,正是風華正茂一腔熱血豪情壯志的時候,總想著干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如他父親一般勇猛無敵忠烈無雙。
奈何眼下局勢實在太過復雜,旋渦急流即便是善游者一入其中也會溺斃,何況他這個雛兒。
好在有秦良玉這個人生導師,一直安撫他要學會韜光養晦,馬萬年對這個奶奶是非常佩服的,幾乎言聽計從,每日研習兵法,苦練武技跟著幾個堂哥操練將士一時不敢松懈十分的用功,這也讓秦良玉欣慰的很,虎父無犬子。
畢竟其夫馬千乘智勇雙全,其子馬祥麟更是人中龍鳳,勇力絕倫,英武瀟灑,能文善書,穿銀鎧,騎白馬,常單騎沖陣,取敵將首級。軍中呼為“趙子龍”、“小馬超”。眼睛受傷后,又多了一個外號“獨目馬”或“獨眼馬”,絕對是明末牛逼哄哄中的一員
龍虎寨是座軍營,距離主寨并不遠,馬萬年平日多居其中操練兵馬,得聞傳報急急趕回。
“奶奶這么晚為何還不安歇”馬萬年進屋江門關了然后快步走到榻邊扶著秦良玉上去,然后給她蓋了被子,秦良玉很是欣慰看著孫子一臉的溫柔“見了個客人”。
“聽說是京里頭來的人,可是有什么事”馬萬年如今是土司,但是由于年紀輕閱歷少很多事情都要問過秦良玉的,今日錦衣衛來時他不在城內,在來的路上才知曉些許。
“機會來了”秦良玉拽過馬萬年的手輕撫著,這個孫兒和他爹長的極像,甚至連命運都有些相似,馬千乘死的時候馬祥麟才十七歲,那時候她是代理土司,如今在差不多年紀的時候馬萬年也喪父,還是秦良玉在輔佐,然則此時她已是七十歲的老人了,她不知道還能為這個孫兒保駕護航多久,只希望他能快快成長獨當一面。
“奶奶說的是什么機會”馬萬年一頭霧水,但內心有種莫名的期待。
“云南大亂,朝廷為防備獻賊趁虛而入,皇帝來了密旨令咱們出兵攻打重慶”秦良玉輕聲道,馬萬年先是一怔,隨即激動起來在雙拳緊握在房中來回走動,忽的又止步轉身看向秦良玉“奶奶,以咱們眼下實力能打的下重慶么”說著眉頭一挑“牽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