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天空上的太陽有些刺眼,西城頭上高一功依在墻垛癱坐著,渾身是血傷口不下六七處,瞇著眼看著空中身邊躺滿了人有的活著有的死了有的半死不活,當然還有一些殘軀肢端胳膊斷腿的,有官兵也有賊兵,塌掉的城樓還在冒著煙,隱約間還能聽到城中傳來百姓的哭喊聲,可城上除了一些傷兵的痛苦呻吟外多是喘息聲。
城東數里外的帳篷門口,馬花豹鐵青著臉也在看著天空發呆,經過一個多時辰的進攻,數次登城極盡破城時卻終是功虧一簣,被城中賊軍又給打了回來
賊軍如此硬氣,反擊如此強硬,實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幾次登頂失敗后,士氣低落體力疲憊,眼見城下尸體越來越多,連門洞里都堵的死死的,馬花豹知道,再不撤退就是白送人頭了
他心不甘,卻也只能鳴金收兵,官兵退回護城河外,瞬間城上城下的士兵都癱軟在地。
全打疲了
吳惟英握著茶壺從帳篷里走出來,輕輕的拍了拍馬副將的肩膀的“無妨,再來便是”
馬花豹苦笑“只是今兒應是難如侯爺的愿了”。
吳惟英哈哈大笑“今兒吃不成,明兒吃也是一樣,老夫總不能明兒就死了”。
“侯爺這話嚴重了”馬花豹趕緊躬身“可一不可二,明兒必遂侯爺心愿”。
吳惟英點點頭“老夫這飯啥時候吃都不重要,不過將士們卻該吃飯了”
撤兵五里,生火造飯
城頭上高一功一瘸一拐拖著疲憊身子從西城繞到東城頭,看見同樣一身血跡的田見秀正望著城東發呆,那邊官兵正緩緩撤退。
“狗日的退走了”高一功嗓子早就喊啞了,田見秀沒回頭“還會來的”。
這話立刻將眾人心打入冰窖了
官兵這一波強攻打了近兩個時辰,數次堪堪破城,令守兵折損嚴重,軍備也消耗的十之,若其再來一波這樣的強攻,自己能否擋的主,即便能,下一波呢
李巖明知蒲州那邊有危險還傾兵來打大荔,說明他勢在必得且要速戰速決
“不過倒也不用太過擔心,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咱們傷亡慘重,李巖也得傷了筋骨,下一波進攻未必還能打的這么強硬,只要吾等不怕死敢拼,他就別想破城,只需拖了他個日,就看他撤不撤”田見秀說著西北方向看去,再說了,這日內只要有一股援兵至,他們就會亂了陣腳
高一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荒野莽莽偶見有小股騎兵匆匆掠過,應該都是官兵的探馬“潼關那邊不指望了,北邊的兵馬都渡河了,幾個小城留守的加起來不過千余人,別說不敢來,來了也沒用,唯一指望的就是西邊劉芳亮了”說著蹙眉“按理說臥虎山的人也該到了,到現在還沒見到人影,莫不是怕了不敢來”
“那爬山虎生性謹慎,不摸清狀況不敢深入,慢是慢了些,但卻不敢不來”田見秀嘆口氣“不過稍晚來些也好,在官兵第二波或者第三波的時候來最是時候了”
”但他也不可能那般輕易摸過來,別忘了李巖已遣人去了西邊阻攔了總歸能碰上的“。
田見秀點點頭”爬山虎不是善茬,想攔著他沒那般容易,他有五六千兵馬,據探子所報西邊北洛河那邊官兵不過兩三千人,擋不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