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漢子皺眉“沒空”然后拂袖而去
這可把在一旁偷聽的店伙計驚的目瞪口呆。
竟有這般主動的女子,嗯,看她的裝扮不似良家人,十之是跑江湖的,跑江湖的女子哪有幾個好人,搞不好就是弄仙人跳的,好在那漢子也是見多識廣不上套。
仙人跳這詞可不是后世發明的,其出自明末凌濛初的二刻拍案驚奇卷十四,這本書成崇禎五年,也就是說,至少在那個時候就用人用這個詞形容某些勾當了。
被拒絕了的素凈像個沒事人一樣安靜的吃著飯,緩緩打開剛才那漢子瞧瞧遞給她的一個紙條,上邊是一個地址,確認記住之后,便揉碎了,屈指彈到外邊去了。
吃了飯,素凈便離開了,沿著大街繼續往北走,過了鼓樓臨近蛇山尋了一家客棧開了上房,稍作洗漱便上床睡了,此時也不過剛傍晚而已,但外邊小雨下的愜意,確實適合睡覺。
黃澍,湖廣巡按。
又稱巡按御史,也就是民間老百姓所說的八府巡按,聽上去牛逼哄哄吧。
其實只是個七品的芝麻官。
可是吧,真的還挺牛逼的,因為他們代天子出巡“大事奏裁,小事立斷”且只對皇帝一人負責,不受其他部門約束干擾,便于獨立行使職權,看著陣勢是不是有點和錦衣衛和東廠的逼格像啊。
說白了,錦衣衛和東廠是暗中監視,巡按御史就是明著監視官員。
黃澍就是皇帝派去監察左良玉的。
然后成功被左良玉策反成為他的心腹謀士,或許他是想通了,小小七品芝麻官當著多沒勁啊,一旦左良玉成事了,少說也是個首輔起步呀。
可事才剛有一撇,人就掛了。
這可讓黃澍給郁悶壞了,本想著大樹倒了,咱就扶持小樹唄,畢竟根系枝葉都還在,那知道朝廷直接上來又砍又鋸將小樹的枝葉和根系幾乎都給擼光了,不是危言聳聽,小樹現在都是泥菩薩過河了,隨時都可能被折了。
這下黃澍就更郁悶了,辦完左良玉的喪事之后他就把自己關起來閉門不出,這其實是和左夢庚等人商量好的,那就是盡量的低調,要蟄伏待時而動。
同時也是一種自保。
左夢庚以守喪為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步,黃澍也是龜縮不動,即便有公務事也以身體有恙推脫不上班,這實在是不得以的辦法,畢竟他和柳敬亭不同,柳敬亭是自由職業,而他是公務員。
本是監察左良玉卻為他所用,這事朝廷能饒他么
斷然不能,只是現在不宜動手罷了,只要帶局勢穩定,少不得秋后算賬。
不過呢,黃澍也有心理準備了,朝廷最多也就擼了他的職,說他失職罷了,不至于砍頭問罪,畢竟我只是個小小的七品芝麻官,你讓我如何監察一個大軍閥,大事上奏,我也奏了啊,全天下都知道左良玉擁兵自重啊,是你朝廷沒能力收拾他罷了,小事立斷,我能斷個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