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漾輕輕挑眉。
他在天鸞魂魄中看見了曾經仙界是如何顛倒黑白,將裴凜逼上絕路,如今再聽見此種傳言,只覺得荒唐可笑。
不多時,船停泊在月沉山腳下。此時已經入夜,仙童掌著燈在山門等候,見到蘇漾歸來,立時迎上來道“師尊,您回來了。”
“先前傳去魔界的信,您可看見了”
蘇漾溫聲道“看見了。”
仙童又道“師尊不在這些天,仙庭幾番派人來打聽您的消息。知道您一直沒有回來,他們正商量如何去救您呢。”
蘇漾垂了垂眼“晚些為師會修書一封,你明日送去仙庭,告訴他們我回來了。”
“是,師尊。”
“還有,將關押在仙牢里的犯人葉寒提來,為師找他有事要問。”
“是。”
仙童掌著燈領蘇漾回到山中,便去照他的吩咐辦事了。
養在月沉山里的仙童都知道,師尊吩咐什么便照辦,沒有吩咐的,最好不要多問。
蘇漾回到自己的書房,翻箱倒柜一番,找出了很久前其他神仙上供的一盒靈脂膏,據說是用數種難得的天材地寶制成,可以煥容復顏。當時他收來就隨手扔在一邊,也不知這玩意是否真的管用。
他打開盒蓋,放在鼻端輕嗅,有一股淡淡的香。
考慮到裴凜臉上的傷不輕,說不定要將這整盒用進去,蘇漾便沒有沾一點兒來試試,又將它原樣蓋上了。
魔界。
裴凜來到關押天罡的牢中,周圍幾個獄卒臉色都不太好看,見到他,忙將腦袋低垂下去。
天罡的尸體橫在牢房地面上,臉色青黑,眼睛緊閉著。
裴凜蹲下身,隨手檢查了一番,確實沒有任何傷口,就像凌霜說的那樣,是自絕經脈而亡。可他還沒問罪,天罡為何要這樣做
若單是天鸞的事,不足以讓他下定決心自絕。他自殺,恐怕是為了隱瞞那祭陣圖的來源。
那張圖紙前兩日掌祀已經交上來了,裴凜看過,像是從古書上撕下來的一張完整圖紙,除此以外沒有旁的發現。
眼下天罡又自絕身亡,這張圖紙的來源就更加撲朔迷離。
裴凜站起身,吩咐一旁的獄卒們道“拉出去葬了吧。”
“是,主君。”
他離開牢房,正撞上掌祀迎面過來。掌祀向他行過一禮,道“主君,我手下的祭祀從凡界回來,帶回了一些消息。”
裴凜“說。”
“他們說,凡界近來有妖魔作亂,鬧得人心惶惶,都說是因您攪起的風浪。”
裴凜淡道“隨他們去說。”
當年他血洗仙界已被稱為不折不扣的大魔頭,哪還會在乎這些流言。
掌祀接著道“還有就是那妖魔作亂的地方,恰好是天罡將軍曾經在凡界的故國。因主君近日在查他的事,老朽便留意了一下,只是不知,這二者之間是否有什么聯系。”
天罡的故國。
裴凜微微瞇眼。他記得,天罡來魔界之前曾是一位大將,被故國的皇帝追殺,才帶手下逃入魔界。
并且在千年前魔界殺出界門那一役中,天罡就曾私下帶人回故國作亂彼時那位下令追殺他的皇帝已經駕崩,天罡如此做,是恨屋及烏,因恨那位皇帝,便想將他治理的國家一同摧毀。
這也是天罡的心魔和執念。
如今天罡死了,他的故國便有妖魔作亂,或許并不是巧合。
裴凜吩咐掌祀道“派人到凡界去仔細探查一番。”
“是,老朽這就派人去辦。”
此時天色已完全黑了,裴凜回到魔宮,先去看了看裴昭。裴昭如今沒有從前的記憶,和他并不如何親近,他小坐一會兒,叮囑過幾句,便離開。
一位侍者跟著裴凜出來,恭敬問道“主君可要回主殿歇下了小的去給您準備一套寢衣吧。”
裴凜頷首。頓了頓,又道“送去偏殿。”
侍者先是愣了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前兩日,主君早晨都是從偏殿出來的,顯然夜里宿在那兒了,今夜應當也是一樣。
他便沒有再多問。
未幾,侍者將衣服送到了偏殿,卻發現原本住的那位并不在,只有主君一人在里邊。
他心下有些奇怪,轉念一想,覺得那位主子可能是去沐浴了。
裴凜將殿門合上,換了寢衣,一個人躺進榻里。
這床錦被蘇漾蓋了好些天,此時躺進去,能聞見淡淡的香氣。繡花的枕頭上有一個凹陷,是蘇漾枕出來的,裴凜躺在上邊,伸手在枕邊摸了摸,找到兩根烏黑的頭發絲。
他靜靜躺著,盯著那頭發絲看了會兒,才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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