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主人是一個年輕女性。她稱自己的能力叫四壁為家,她的精神可以融入一個物理存在的環境,并控制、感知這個環境。
曾經她將自己的精神融入家里的小房子,四合的墻壁是她的臂彎,爐灶與燈光是她的心跳,她只要窩在家中看書,便可以用意識燃起爐灶、溫暖床鋪、清潔窗戶。
女孩在長大后,找到了一份她極其喜愛的工作,就是做方體分部的圖書管理員。
沒人知道分部到底有多少個圖書館,她只知道自己是很大一片重要資料區的唯一管理員,她可以靠將精神與這里融合,用意識整理書籍、調整書架的位置或控制燈光。
那些布滿文字的書頁是她皮膚的紋理,被人翻閱后的翹邊與褶皺是她身體的劃痕有人指尖蹭過書指讀,如同指甲摩挲著她的背呢喃。她也漸漸察覺到,方體的場館本身,似乎也是“活著”的,她附著在圖書館內的意識,跟整座分部的意識有了接觸。
她稱作這分部的白色方石建筑的意識,為roo。
旁人看她這個圖書管理員枯坐在一處,不言不語,但她的意識就像個小女孩,腦袋靠在這座龐大的方體分部的膝頭,聽roo的意識,講述著分部內各處發生的事情。
不需要言語或進食,她能安靜的坐在圖書館中值班幾個月,幾乎沒有什么存在感。
天災就是在她一次長值班期間發生的。
夜城在此之間,全名叫“不夜城”。
七十多年前,一片直徑約五十公里的圓形區域發生了天災。只要進入這片區域,就會發現東側永遠懸掛著一輪剛剛升起的紅日。這輪不落的太陽說是天災,更像是一種取之不竭的資源。
這里很快成為了光能發電機聚集地,后來為了維護這些發電機,電力公司的分部駐扎在這里,緊接著家屬、攤販、流浪者日漸聚集,這里形成了城市。
不夜城規模不算太大,他們的電能通過地下電纜直接輸送到其他城市的,城市內用電都是免費的,但城市里也沒有多少照明設備因為不需要,甚至因為這永不下落的太陽,他們也幾乎沒有四季。
七十多年的陽光普照之后,這座城市的太陽突然消失了。
城市陷入了徹底的黑暗中,哪怕想要用儲存的少量電能給為數不多的照明設備供電,也維持不了多久。有些人想離開,發現從城市往外走,黑暗似乎毫無盡頭,像是某個結界將城市徹底攏住。
向外求救無門,本地的能力者和方體分部似乎也想不出好的對策。
人們只能暫時在黑暗中生存,想辦法節省光源,甚至用熒光在家里做些標記,就這么黑暗中生活。
很快的,分部就接到信報,說個別長期沒有接觸紫外線的人,似乎變異成了一團黑色絨霧,在城市里飄蕩。
不想變成絨霧的恐懼讓人們家家戶戶點亮燈燭,需要紫外線來防止變異的訊息也在謠傳中變成有光就行。點了燈,卻發現長久的黑暗中,自己的許多家人、朋友,早就面上長滿黑絨,面目全非
很快,人們又發現這些絨霧,喜光趨光,誰要是在光亮中與它們接觸,就會被殺死并化作同類大范圍的點燈,自然引來了許多漂浮在城市中的絨霧,變異瞬間就在整座城市里崩盤擴散,不論是點起紫外線燈或待在黑暗中,似乎等待大部分人的都只有一個結局變成絨霧。
城市幾乎就在幾日內,變作死城,只有大片絨霧在城市中飄蕩。
被人們寄予厚望的方體分部,卻完全封閉,分部本就不多的成員都按照組織規定的b級天災應急處理預案,而后以某種方式離開了夜城。
一些重要的收容物、資料,被留在了方體分部內。他們用特殊結界封存資料館,對于一些極其棘手的收容物或者,甚至直接在它們的收容間內填充大量水泥,徹底封在水泥塊中。
這個圖書管理員女孩,來不及將意識從圖書館中脫離,就被緊急逃離的其他方體成員關在這里。她和浩瀚書海一起,被困在重重結界之內。
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或者是餓死。或者是因為長期接觸不到紫外線而變成絨霧。
看到在書架上方漂浮的那團溫順的絨霧,宮理有理由懷疑,那就是她。
在她死前,這座分部的意識也就是roo,還能將一些外部發生的事情告訴她,包括外頭那些哭嚎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