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里有三個人,一個醫護人員,兩個是從前的陪護家屬。他們傍晚集體開會,一個是為了確認樓里是否有尚未完全異變還存有理智的感染者,另一個是為了商量晚上值班的事。
值班是抽簽決定的,這三個人其實也怕,但凡哪里樓外哪里發出一點動靜,都會驚慌好一會。
這樣可怕的夜晚,外面的人想要進來,里面的人卻遲疑的看著對方染上鮮血的衣服,不敢開門。誰知道這一開門,放進來的是健康的人,還是感染者。
門外的逃難者目呲欲裂的威脅,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不想走到最后一步,他們是想求生,不是求死。這棟大樓所有的玻璃都被加固過,門也鎖的嚴嚴實實,一看就很安全。
他們這兩天已經換過好幾個地方躲避了,之前是在門診大樓,那里人比這里多,流動人員更多,混亂發生時,很多人都來不及找到一個適合的地方避難。
好幾個晚上,他們都能聽見來自近處的嘶吼聲、求救聲和打斗聲。
有人在打斗中從窗戶摔出去,手腳折斷,可人卻還沒死,在地上拼命想要爬起來時,樓上的感染者卻直接從洞開的窗口跳了下去,如同一顆血色的炮彈,直直落在他身上,撞破他的肚子,在他身上啃食撕咬
有人和家人朋友躲避在同一個空間里,以為暫時安全,結果一回頭卻發現熟悉的家人朋友正撕開自己的臉皮,哭著喊疼
周圍活著的正常人類越來越少,他們能活下來,是因為他們心夠狠,幾次反手一推,將救過他們的人或是行動遲緩不便的人推出去,以此保全自己。他們輾轉數次,最終在今天下午時躲進了醫院側門處的小超市里。
這里有水有食物,除了前門,就只有后面倉庫間的一扇窄窗,他們原本打算休整一晚上,第二天多帶些食水出發去避難所。傍晚的時候,他們聽見輕微的腳步聲,有外來人躲進了超市隔壁的奶茶店。
他們以為自己很安全,可臨近午夜的時候,一墻之隔的馬路上,卻燃起了戰火。
先是車子的聲音,期間夾雜著腳步聲,還有搶擊聲,緊接著是巨大的嘶吼聲。
這種嘶吼聲,和他們之前聽到的嘶吼聲完全不同,相比人類的嘶吼,更像是怪物的聲音,巨大、粗重、震耳欲聾。
他們聽見了撞擊聲,就像是什么重物從高處墜落,然后砸中了什么。
他們很快知道砸中了什么,是人是那些拿著搶的人,他們大喊著撤退和救人,期間還有可怕的慘叫聲。他們緊緊靠在一起捂住耳朵,以為不去聽,外面的戰火就會很快結束。
可下一秒,彭的一聲巨響,他們的藏身之處被什么東西砸中,墻壁和屋頂塌了一半。
他們驚慌失措的從即將倒塌的建筑里爬出去,才發現砸過來的東西是一輛軍卡
他們從隔離墻的縫隙里看出去,外面的馬路上完全是尸山血海,兩個身形三米多高的血色怪物,站在熊熊燃燒的火光里,正搬起一旁的車子,繼續朝撤退的救援部隊狠狠砸去。
他們嚇的肝膽俱裂,幾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走的。
他們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要逃,要逃
他們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也沒辦法考慮附近是否有其他感染者,他們手腳并用,連滾帶爬,穿過整座醫院,然后看到了這棟安全嚴密的大樓。
可里面的人,居然敢不開門
他們根本不知道外面都有什么
有人終于耐不住了,握緊手里的鐵棍,沒頭沒腦的就要朝面前的玻璃門砸去。
正在這里,門內,一道纖細的身影從其他幾人身側走過,取走他們手里的鑰匙,彎腰將網格鐵閘門的鎖打開,然后向上推了半人多高,隨即又打開了玻璃門的鎖。
一行人迫不及待鉆了進去,對方重新鎖好門,然后拿出繩索,以極快的速度和利落的動作將他們一個個制服,反綁住雙手,堵住嘴巴,然后推向另外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