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虛弱,并不單是身體層面的,更多的是精神方面,她的精神似乎被過度消耗了,現在完全處在一個負值的狀態,所以才會感到頭痛欲裂,眩暈想吐。
左右兩側的肩膀上,兩個金屬爪型扣深深扎入她的身體,那是剛才將她以站立姿態固定在玻璃柱里的固定器。
她手臂微微動一下,就能感覺到那里刺骨的疼痛。
她已經很多年沒感受過這種疼痛了,自從將身體強度推到五倍以上后,幾乎沒什么東西能輕易傷到她,就算傷到也只是很淺的皮外傷,連修護粉底液都不需要用,身體快速的自愈能力很快就能使得傷口愈合。
她對著鏡子看準金屬爪型扣的固定處,將扎入身體的異物一點點拉取出來。
錐心疼痛傳來,她指尖顫抖,盡快讓大腦運轉起來,思考分析這一切,試圖分散這種疼痛。
那個虛擬現實世界里的末世類型設定,毫無疑問來源于她的意識,設定綜合了她以前看過的末世小說、記憶碎片的猜測以及吞噬之地的部分設定,所以才能顯得如此真實。
如果不是在虛擬現實世界數次見到nc羅恩,她也不會開始懷疑所在的世界。羅恩不可是虛擬世界模擬出來的,應該是她自己潛意識模擬出來的,以此作為對她自己的提醒。
就像清醒之前,在她耳旁反復響起的聲音,也來源于她自己的潛意識。
說到底,她能這么快清醒,還是因為她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
此外,她依然無從判斷,她和她的同伴們到底從什么時候開始陷入虛擬世界和意識世界之中的他們在金色列車上經歷的七、八天,有多少是真實,又有多少是虛假
能騙過她和星泯,這輛列車絕對不簡單
尤溪發出輕微的悶哼,第二個金屬爪型扣落在地上。
她長長出了一口氣,快速從空間取出修復粉底液,在傷口涂抹之后,之后又取出一支在“吞噬之地”囤買的超強鎮痛止血藥劑。
這個藥劑是內服的,喝下去之后會快速止痛。
肩膀的傷算處理好了,但看不見的后頸和后腦部位她依然不敢輕易碰觸。
好在喝了藥劑之后,連那兩處傷口也似乎少了些疼痛。
她站起身,開始在周圍的玻璃柱中尋找同伴的身影。
整個空間是密封的,沒有窗,整體呈現長方形,很顯然也是車廂,根據外面音樂聲和對話聲的距離,這里離金色列車旅客活動區和套房應該很遠。
現在想想,雖然他們在列車上待了七、八天,但其實并沒有完整的查看過整輛列車,每次去的車廂都只是列車允許他們去的那部分,同時因為列車門具有傳送作用,他們都是定點來去,對這輛列車的了解基本為零。
玻璃柱一排有六個,整個車廂大約有30多排,光是這里的人數,就已經超過了她之前推測過的金色列車旅客人數上限。
所以,曾經被她質疑過的問題有了答案整輛金色列車果然不止180個旅客,180個旅客的上限,只是住在貴賓套房,在列車開放的功能區域來去自如的那些。
而像他們這樣,被安置在封閉列車空間的,很可能是180的五倍、十倍甚至更多。
想想也是,如果每一次上車的旅客里面,大部分人都選擇留下,列車上怎么可能只有180個人。
剛才她在玻璃柱里面的時候沒有覺察,此刻站在外面才發現,每一個玻璃柱上都有一個極小的屏幕。
屏幕一片漆黑,她輕輕觸了下,上面頓時亮了。
屏幕的一半顯示著里面那個人心率心跳等監測訊息,另一半則是一個視頻畫面,畫面是以第一視角呈現的,有的人在和家人吃飯,有的人在和愛人聊天,有的人在和朋友聚會,有的人在雪山滑雪,有的人在海邊度假
畫面沒有聲音,且并不連貫,有時上一秒天還黑著,下一秒就天亮了,明明前一秒還在計劃著出游,下一秒就已經抵達了旅游地。
尤溪看著看著,突然渾身發冷。
她知道這是什么了,這是每個人腦中世界的夢境影射,或者說是意識思維所呈現的畫面。
這些畫面,融進了列車的虛擬世界,達成了一個邏輯自洽的世界,才會讓每個人感覺到真實,沉浸其中。
如果只是一個虛擬世界,別說她,其他能闖到這一關的旅客哪個不聰明不敏銳估計沒被困多久就會清醒過來,就像她在“白鳥湖”站點進入的夢魘世界,那次的幻境和這次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人只有在做夢的時候,才能邏輯自洽,完美忽略那些不太對勁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