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宣和迎著鹿阮雀躍的目光點頭“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掌握崔府的動向,我擔心如果這個時候崔府發生我們所料未及的事,會擾亂我們的計劃。”
褚宣和一語成讖。
紫鳶回到崔府,就敏銳的感覺氣氛有些不一樣,她打起精神,謹慎萬分的在心里勒令自己不要慌了陣腳,拼命給已經加速跳起來的心臟做安撫,洗腦崔府可能發生的事與自己無關,反復默念出府已經跟大爺報備過,而且自己沒有露出任何馬腳。可能是洗腦成功了,也可能路過小丫頭朝她如常一笑讓她找回了安全感,紫鳶鎮定了許多,眼瞅著另一個小丫頭路過,一把把人家給拽住,發問道“咱們府里是出了什么事么怎的如此”
“紫鳶姐姐,”小丫頭明顯認得大爺跟前的紅人,她驚喜的看著紫鳶,打斷了對方的話都沒注意“恭喜紫鳶姐姐了,紫鳶姐姐不在府里所以不知道,聽說崔姨娘給大爺提了一嘴,說讓您被大爺納為姨娘”
小丫頭后頭再說什么紫鳶已經聽不清了,她耳邊轟轟作響,感覺自己像飄浮在了半空中,腳下虛虛軟軟沒個踏實。她臉色巨變,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心里敲鼓似的鼓點緊密,震得她忍不住口干舌燥心里發慌。小丫頭許是沒覺出紫鳶的不對勁,她還準備再說些討喜的話給紫鳶留個深刻印象,好能讓這位得了勢的姨娘湊空提拔提拔她,不等小丫頭開口,迎面走來一個人,把小丫頭扒拉到一邊兒,拉著紫鳶轉身就走。
“哎你誰啊你怎么”
“閉上你的臭嘴”翠珠橫眉冷豎,一向暴脾氣不好惹的性子重新顯露出來,嚇得小丫頭當真沒敢再說半句話。翠珠感覺自己手里握住的紫鳶的手冰涼,忍不住更緊的握住了她的手,試圖把自己手上溫熱的溫度傳一些到紫鳶手上。她低低的和紫鳶說話,想要把紫鳶的注意力轉移出來“你別擔心,這只是崔麗娘的一個提議,大爺還沒有明確答應她,事情還有轉圜的余地,你不要怕。”
“她怎么能這般”紫鳶只有咬著牙才能抑制住自己不自覺的顫抖,她覺得從鼻腔里呼出的氣都成了冷的“我如何招惹了她為何她要把我推進深淵里”
“我也不知道,”翠珠神情一黯,聲音里帶了幾分茫然“許是人終究是會變的吧,她之前她之前不這樣”
是啊,之前她和崔麗娘剛認識的時候,崔麗娘是個自帶溫柔,內心強大又善良的人,她能毫不猶豫的對在三爺面前說不出話的她伸出援助之手,幫只有一面之緣的她出謀劃策,即使被發現了有可能會跟著受到牽連,可她仍舊不畏懼。成了姨娘以后,她還是寬容溫暖的對待下人們,不擺架子,似乎永遠懷揣著她那顆強大又善良的心臟帶來的溫暖。崔麗娘是什么時候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呢把局外人拉進泥沼中,讓一個尚在花季年華里自由自在的小姑娘,被迫加入內宅的爭寵里
“紫鳶,你別怕,你別慌,”翠珠安慰她“你不要鉆牛角尖,現在還不到失望的時候,大爺還沒有做決定,我們還有時間。”
紫鳶在翠珠一遍遍的輕聲安撫中回了神,她調整自己的情緒,竭力鎮靜的問翠珠“我現在該如何拒絕大爺我該怎么辦要不我直接和大爺說我不愿意不愿意”
跟大爺說不愿意做被他困在內院一輩子的妾室嗎紫鳶沒有等翠珠回答她,就已經知道了自己問出這句話的不妥。整個崔府,誰不知道大爺脾氣性格最是好說話能當大爺的妾室,簡直算得上天大的福分了,她有什么理由拒絕大爺納她為妾的意愿她一個奴婢憑什么挑三揀四哪怕她自己,若不是親眼看到過崔啟之的另外一面,此時聽到大爺要納她為妾只怕也要高興的做夢都要笑出聲來
“不妥,”果然,翠珠細細思索后否定了紫鳶的詢問,她跟紫鳶分析道“我們在崔府為奴,本就是奴籍,若是得府里主子提拔,一躍而上成了妾室,雖不算什么正經的主子,到底比奴籍好太多,如果貿然拒絕了大爺,或者直接跟大爺表明不愿的態度,在沒有一個無可反駁的說法的支撐下,大爺說不準會因被拒而惱羞成怒,甚至懷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才性情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