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明天再寫你的日記行不”眉千笑小聲嘟噥道,“你是外賓,人家本來給你另外準備一套客房,你偏不,硬要來牢房和哥一塊擠。你說你在客房里你愛點幾根蠟燭都行,別在這整事行不”
“我不去。”恩克小聲道,深深嘆了一口氣,碧藍的眼珠子透徹明亮,回頭看著眉千笑,好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好地方不去硬要留在這受罪,你真是個奇人。”眉千笑陰陽怪氣笑道。
“你才是奇人。”恩克唰唰唰的寫字聲甚至比說話聲還大,目光有些呆滯,“我一直認為你就是個混蛋。”
“我尋思你這是在找抽。別以為你是高級外賓老子就不敢揍你,我和你說,在牢房里可沒身份之分,揍了就是揍了。”眉千笑摳著鼻屎恐嚇道。
“但你不止是個混蛋。你所做的事情,才真正能救武昌府成千上萬的災民。”恩克忽然看著自己的手,小聲道,“而我只能找來區區幾個饅頭補一時之需,已經是極致。我以前總想不明白為什么李大人和姜大人一直縱容你胡作非為,現在我想明白了,那是因為你能辦到別人辦不到的事情你才是大英雄,我以前一直錯怪你。”
恩克忽然動之以情,眉千笑倒是十分意外。
“傻小子,別把哥想得這么偉大。”眉千笑冷哧了一聲,“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既然拿公款吃了大餐,那就把事情給辦了,僅此而已。而你,已憑著自己的心做了能做到的事情,你也已經是大英雄了。乖,把蠟燭滅了,夢里你把內褲外穿去當英雄都成,現在別礙著哥睡覺。”
即便如此,恩克也都還是搞不明白這個人,這種時候他還睡得著
忽然另一邊的床鋪傳來一聲窸窣,睡在上面的人偷偷爬了過來“我說,人到底是不是你給藏起來了”
眉千笑把總事摸過來探出的腦袋推后幾分微微燭光下晃蕩一個糙漢子的臉,胃部頗感不適。
總事和他們倆分一個房間,事情鬧成這樣他怎么可能睡得著,聽另一邊有細微說話聲終于忍不住爬起來問個究竟。
“我沒藏人,你怎么老不信我。我對天發誓,如果人是被我藏起來的我天打雷劈,子孫后代全死墻上,一輩子和左右手相依為命”
我靠,這誓也太毒了總事不得不信啊。
“但人怎么會不見呢”
“有些人總是會莫名其妙不見的嘛,習慣就好。”眉千笑若無其事安慰道。
“謬論人怎么會莫名其妙不見”總事又開始氣得腦殼疼。
“很正常啊,你現在不也習慣了你數數,你的人在這里可齊整不”
“當然不對,老劉不在,他晚上說有事出去一趟,到現在還沒被抓進來。”總事忽然記起道。
老劉是總事的副手,今天眉千笑見過他好幾次,沒少替總事過來勸他放人。但這晚上分駐地出了那么大的事,人卻恰好不在分駐地,一晚上沒回來。
這破地方沒幾個江湖恩怨,哪有讓人徹夜工作的借口。
“嗯哼,他運氣不錯本來跟著哥可以升官發財的,他碰巧錯過了。”眉千笑聳了聳肩道。
“你這話什么意思”總事瞇著眼問道。
“你問這話,不就代表你自己也明白什么意思”眉千笑笑道。
又是那種似是而非的賊笑。
總事之前躺在床上想了很久,確實想到了一些疑點。
今日晚些時候,他打算飛鴿傳書給總憲投訴眉千笑,卻發現信鴿全部不見了再聯想到眉千笑回來第一時間讓他給自己弄一只信鴿的事情,他隱隱約約覺得眉千笑似乎早早預料到了許多事情。
“所以你到底在弄什么名堂”總事對這人越看越迷。
一時義正言辭,一時猥瑣貪婪,一時老沒正經。最關鍵是怎么把人給變不見了,人又去哪了
“我老規矩,躺著混吃等死,粗活累活誰愛忙誰去,我的遠大志向可是立志當不干活的公務員呢。”
總事腦仁都糊了,你的遠大志向也太標新立異了吧所以到底你想干啥,真就在這睡大覺
眉千笑伸了個懶腰讓總事滾兒蛋去,他還真打算在這睡大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