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過一次的人不會看透生死,反而可能更加怕死。
“可惡,”紅色的菌線罵罵咧咧的,“還說不是親生的,品種都一樣”
生午沒想到,宋紫玉懷著的孩子居然如此特殊。長生淵對菌絲的克制,簡直像是天敵。
“這次是我著急了。還好時間還很長可惜,這些人太警覺了,也太聰明了。我討厭聰明人。”
生午喃喃自語。
他這次不僅什么好處沒撈到,反而損失慘重。本體消耗達七成以上
如果再不補充能量,別說找到下一個寄生體,能不能再活幾十年都是問題。
它蠕動到了二樓。因為之前激烈的打斗,二樓很多地方都淪為了廢墟。
沒有消化完的菌絲生命體無力地躺在地上。
生博士來到了他最愛的那個“免疫細胞”的身邊,愛憐地用菌線摸了摸這具尸體上的絨毛。
它道“小米,爸爸養了你這么久。是時候回報爸爸了。”
小米是它給這個細胞取的名字。
說完,生午把紅色的菌線扎進了這個巨大的球體內,吸食起了里面的液體。
膿液讓這條細細的紅色菌線注水似的膨脹,表皮都被撐開,油光水滑。
它比水蛭更像水蛭。
就在它大快朵頤時,天花板驟然出現了條條縫隙,一根根金色的菌線從縫隙里鉆了出來。
它們的目標同樣是二樓的菌絲生命體。3樓的黏菌和菌種已經支撐不了母體的能量消耗。
它是真正的母體,擴散開來時,比生午更加蠻橫、迅速、不講道理。
生午當然也在它的儲備糧名單中。
生午的語氣無比驚恐“不不要”
它掙扎著想要逃離,而金色的菌線卻很快纏上了它的身體,貪婪無度的索取著遲來的報酬。
紅色的菌絲逐漸出現了木質化的紋路,身體由柔軟變得僵硬。
它瘋狂的掙扎著,然而金黃色的菌絲已經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所有菌絲生命體,都是這張大網捕撈的獵物。
“不不”它的掙扎越來越微弱。
生午知道,如果被其他菌絲吞噬,自己會迎來真正的死亡。
可它還有那么多沒有實現的野心與抱負。
他的眼前浮現了自己走馬觀花的一生。
生午本以為,他最深的記憶,要么是作為人類幸存者領袖發話的那一刻;要么是當年剛創建蛇杖基因的時候。
沒想到,他看見的,居然是很久以前,在中學讀書時候的某一天。
老師說,他們班上要來一個新同學。
賀景林站在講臺上,校服是舊的,洗的有些發白。聽說是從畢業生那里低價買的。
生午聽說,他是單親家庭,父親出軌,轉移了所有財產離婚,一直和貧窮的母親相依為命。
生午還聽說,他因為拒絕給室友抄作業,在原來的班上一直被欺負。老師看不下去,讓他轉到了更好的班里。
老師環視了一圈,指著后排道“你去坐那吧。”
新同學有些靦腆,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書包,低著頭,朝生午道“你好,我叫賀景林,是從6班轉過來的希望以后我們可以成為朋友。”
“哐當”。
一截干枯的紅色的樹枝從菌網的縫隙掉落,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并不是菌網變大。而是母體察覺到,從這條紅色菌線上,已經攝取不到任何營養物質。
母體丟掉了這個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