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恢復了意識,鼻腔里充斥著一股濃郁異常的香氣。就像是燉了一整天的雞湯。
進化種發出尖叫,想要從鱗片的縫隙里把自己塞進去。
但它的尖叫戛然而止。
因為歌聲又一次在它耳邊響起。
進化種全身痙攣,退化回了原本的形態。
一條曬干的,細細長長的白色人參。只是這人參的表面像是被鞭炮炸過,全是坑坑洼洼的爛洞。
那里原本裝著眼蟲的大腦眼球。
因為防護服破裂,司辰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水壓正擠壓著自己的五臟六腑。好在新生的皮膚足夠強韌,不至于造成致命傷。
司辰本來還在思考這東西要怎么吃。結果這條人參像油脂一樣融化,慢慢被皮膚表面吸收掉了。
他又一次感覺到窒息,但這次卻是因為自己鼻子流血,嗆到了。
長生淵吃完這頓,應該可以飽很久。
因為過于疲憊,司辰甚至食不知味,完全沒嘗出進化種的味道。
在漆黑的水里,司辰其實感覺不到方向。
好在他依然保留著對危機的本能,因此他開始緩緩往上游。
逐漸的,長生淵也不用堵住他的耳朵了。
但長生淵并沒有回去,而是貼在司辰的背后,警惕異常。
司辰并不知道,幾米之外,有一條巨大無比的魚正跟著他,緩慢而安靜。
這條大魚長的很丑,沒經歷過幾次核輻射,長不出這種恐怖而惡心的模樣。
它就是“歌者”。長長的一條,像皇帶魚。
就像是鳥綱下有不同形態的鳥,歌者在海洋和陸地也有不一樣的形狀。
歌者和長生淵對峙。
這只幼小的長生淵,正努力地炸開身上的鱗片,想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巨大,從而震懾住敵人。
如果不是怕司辰注意,它甚至想大聲咆哮。哪怕它的咆哮像是奶貓一樣孱弱。
歌者并不怕這只長生淵,但它同樣有忌憚。
忌憚這片湖水最深處的另一只“長生淵”,盡管“他”看起來只是路過。
所以,它停住了。
司辰終于看見了頭頂的亮光。他往前游去,像是人魚躍出水面。
周圍的壓力驟然一松,司辰眼前重現光明。
周圍的景象重新通過機械義眼傳送回大腦。
死里逃生,司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明白自己終于安全了。
長生淵困得不行,緩緩鉆回他的體內。
離他十幾米遠的地方,有一片連光都透不進去的黑色。
盡管什么也沒看見,但司辰知道
那片深淵正凝視著他。
身為一個到處旅游的老年人,白帝覺得自己路過江川,其實很正常。完全不至于讓那么多人如臨大敵。
甚至路過江川5a級空間折疊區的水底,也很正常。
畢竟白帝走的也是生物進化的路子,和混沌文明脫不了干系。
奇怪的是,哪怕是這么黑的水里,白帝依然有影子,并且很大一團。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其實就是歌者嘴里的長生淵。
“這里,也沒有。”
白帝的語氣有些惋惜,盡管他知道沒有才是常態。
他的面前是坍塌的巨城,這里曾經閃爍著璀璨文明的結晶。但一切都隨著宇宙的寂滅而消亡。
說著說著,白帝抬頭掃了眼頭頂。
這里距離司辰所在的那片水域,其實相隔好幾個維度。
但白帝依然看見了。
他想“原來這個就是司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