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又難熬的一個小時。
冬天夜長日短,早上將近7點天才亮。
池疏在凌晨4點又睡了一覺,直至天光放亮,窗簾沒拉,陽光直接照在他臉上。雖說昨夜驚魂一場,好在睡眠不錯,今日又是個陽光晴朗的天氣,昨夜陰霾也消散不少。
當然,這只是池疏自己的感受。
門被敲響,傳來崇凌的聲音“池疏”
池疏開了門“早啊。”
崇凌已經梳洗完畢,穿戴整齊,但面前的池疏呢
池疏身上還穿著睡衣,長袖t恤款式的睡衣,淺粉色,還帶有一顆又大又紅的草莓圖案,下面是同色睡褲。人還沒梳洗,頭發有點亂,腳上套著棉拖鞋,純白色,印有小豬佩奇,顯然也是自帶的。
崇凌看著眼前這個嫩生生的大男孩兒,著實有點兒愣神。
他知道池疏二十三歲,大學已經畢業半年,但這副打扮,這副長相,說十八歲也不違和。不過,通過昨天的相處,他知道池疏思維成熟,遠超同齡人,眼下他只是吃驚于池疏的興趣特別而已。
童趣么
崇凌彎了嘴角“看來你昨晚睡的不錯。”
“還行。稍等,我很快就好。”池疏關了門,快速洗漱完,換好衣服。
三分鐘后,池疏出來,跟崇凌一起走樓梯去二樓。
別墅里特別安靜,好似還在沉眠一般。
何志龍的房間挨著樓梯,房門緊閉,在他房門前的地毯被人扯拽過,擁堵疊皺成一團,朝著趙曉琴的房門集中。顯然,昨夜有人掙扎著逃跑,卻依舊被扯拽了回去。
咖啡色的地毯上有幾處明顯的黑色斑塊,是干涸的血跡。
兩人對視一眼,沒去喊其他人,打算先查看一下。
尚未進門,一股難言的味道便鉆入鼻子,十分難聞。
池疏見過不少兇殺現場,對這種味道并不陌生。當下是十一月份,天氣已冷,且案發在昨夜2點多,遠沒到尸體腐爛的時候。再者,幾小時過去,現場血跡已干涸,但這不代表味道就消散了。
僅從氣味上就能大致判斷,里面的場景必然觸目驚心。
房門敞開著,米色地板上掉落著兩只男式拖鞋,有幾點滴落狀血跡,斷斷續續,連成一條線,直至墻邊。雪白的墻面上有一個拳頭大小的血團,離地一米八、九的樣子,差不多是張強的身高,左右兩邊往下一點,有帶血的手抓出的痕跡。
很容易推測,當時的張強被拽回房間,制住了身體,腦袋被砸在墻上。
不過最后,張強是死在床邊的。
張強跌坐在床邊地上,只穿著黑背心和短褲,光著腳。他雙手抓著脖子,腦袋后仰,大片鮮血從脖頸流淌而下,浸染了整片胸膛。仔細看就能發現,張強的腦袋后仰的角度太大,下巴已經沖向房頂,就像是被硬生生扳過去的。他的頭頂抵在白色床單上,氤氳擴散出一大片血漬,血色已經暗沉發黑。
即便沒扯開那雙手察看,池疏也知道,張強的脖子是被不屬于人類的暴力強硬的撕扯斷裂的,脖子只有一半還連接著。
在床的另一側,有一攤集中的血跡,并在地面上形成一條拖痕,衍生到衛生間。
衛生間的門虛掩著,趙曉琴被花灑管子纏住了脖子,面色紫漲,雙目圓瞪,勒死的。她身上是件白色真絲吊帶睡裙,幾乎全都被鮮血浸紅,尤其腹部的位置血并未干透,因為她的腹部被洞穿了。一團模糊的血肉掉落在其身旁,是什么,顯然易見,趙曉琴是懷有身孕的。
這一幕令人不忍再看。
從房里退出來,兩人的面色都很不好。
哪怕做了心理準備,依舊受到了很大沖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