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只是想一想而已,如今兒子身陷囫圇,徐彩蝶腹中有兒子血脈,要趕人,也是等孩子落地之后。
可孩子落了地,他們年紀也大了,就怕孩子還沒長大,他們已經入土。到時孩子留在這世上肯定會被人欺負,也會有人覬覦朱家的產業還是得有親娘在邊上看著。
想到此,朱母心頭梗得厲害。
夫妻倆想要拖一拖,先看看兒子那邊的情形再說,如果人回得來,這孩子留不留都無所謂。如果人回不來,那再拿銀子幫他們還債不遲。
徐彩蝶卻不給他們這個機會。見自己動胎氣他們都不解其意,不肯主動提出要幫徐家還債。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徐彩蝶在婆婆過來時直接攤開了說“后日就是我爹還債的最后期限,如果你們不幫忙,那我們一家人就一起去死,至于這個孩子,只能怪他命苦,誰讓他攤上了個欠了一大筆債的外祖父呢。”
朱母氣急“你在逼我”
“是你們在逼我。”徐彩蝶一激動,肚子又開始隱隱作痛,是真的痛,她伸手捂住,淚眼汪汪地道“就當我們家借的,行不行”
可徐家已經只有那么個小宅子,拿什么來還
這銀子就是肉包子打狗,去了就回不來。
“我跟你爹商量一下。”這一回不是敷衍,朱母立刻去找人。
朱老爺親自見了徐彩蝶,嘆息一聲“行吧,稍后我就把銀子給你爹送去。”見兒媳還要說話,他繼續道“我知道你不放心,擔心我騙了你。如今你身子重,不好挪動,讓你身邊的丫鬟跟我走一趟吧”
徐彩蝶頗有些不好意思“我沒有不相信你們。”
話是這么說,在公公離開時,卻使眼色讓丫鬟快點跟上。
朱老爺沒有使詐,帶著丫鬟去了徐家所在的小院,付了二十萬兩銀子。
“親家,我是拿兒子的救命錢來幫你還債的。等于在兒子和孫子之間門,我選了孫子。希望你能謹記這兩次的教訓,以后再也不要賭了。”
徐老爺也后悔,尤其在籌不出銀子,即將身首分離時更是悔得睡不著覺。顫抖著手接過銀票,他苦笑“我早知道錯了。以后再也不回去賭,不為我自己,也得為兒孫考慮。”
朱父一臉欣慰“那我這就走了,不耽擱你還債。其他的事情都回頭再說。”
送人走后,徐老爺一刻也不耽擱,立刻找了馬車出城。跑來收債的人到了這里也沒忘了賭,不過邊城不比其他地方,將軍早已嚴令城內不許開設賭房。
那些收債的人不敢挑釁將軍,便住到了郊外。有人想賭,就去郊外找他們。
徐老爺出城時,天已近黃昏。他想趕緊將債還了,趁夜回家,因此,馬車趕得飛快。
忽然,前面出現了一條繩子攔路,馬兒踢上去肯定會摔倒。可馬兒跑得太快,想要勒馬已經來不及,饒是他用盡了全身力氣,馬兒還是踢著了,當即就頭朝下倒在了地上。
徐老爺心里叫了一聲糟,整個人也順著滾了下去,正覺得周身疼痛得厲害,忽然草叢里爬出來了好幾個蒙面的人,他還來不及喊,匕首已經放在了他的脖頸之間門。
“老爺可別喊。我們只求財,不要命。可你要是喊了,我兄弟膽子小,萬一手抖您這條富貴命就交代了。就算我們要為你償命,那我們命賤,算起來也是賺了的。”
聽了這番話,徐老爺嚇得渾身都在抖,哆哆嗦嗦從懷里掏出了銀票來。他想法簡單,如果沒了命,那就什么都沒了,就算把這些人全殺了,他也活不過來。
他銀票還未掏出,有兩個人已經上前將他按住,把他渾身上下的衣衫,包括鞋襪都給扒了,然后拿著銀票又重新鉆進了草叢。
如今已是秋日,秋老虎曬人,太陽落山之后,寒氣便冒了出來。徐老爺冷得渾身都是雞皮疙瘩,哪怕還能看到那些人的背影,他也不敢追上去。
馬兒已經跑不成了,他轉身往城里走,終于趕在天黑之前進了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