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子年輕氣盛,有些氣不過“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個家主嗎以后我也是”
周夫人張了張口,兩人年紀差不多,家世差不多,本來能平等相交。但周家經過這一系列的變故,就跟遇上了個無底洞似的,不停的往下漏,怎么都填不滿。
真的,周夫人都不敢細想最近家中又折了多少銀子重建風華樓的銀子是用在了正道上,先前那幾個死者花費了不少才讓他們閉嘴。贖回女兒,她甚至是將家里的鋪子送出去了幾間,還是盈利最多的幾間。
也就是男人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她才敢這么干。不然,周老爺還在的話,根本就不舍得花那么多的東西將女兒贖回來。
如今的周家,銀子縮水了一大半,如果長時間沒起色,怕是連這個宅子都要保不住了。
“別跟他吵”周夫人有些頭疼“我去看看你妹妹。”
周公子有些不滿“秀蘭就是被你們給寵壞了,知道自己不能見人,好好呆著就是了,怎么還跑到外頭去討人嫌呢陸公子待人寬和,要不是秀蘭胡鬧,他也不至于跟咱們家撇清關系。”
嘴上說著陸慶安沒什么了不起,不想與之來往,其實心里還是巴不得和陸府交好。
周夫人心里發苦,也沒法跟兒子掰扯。這些事情攤到面上來說,根本就扯不清楚,誰都說服不了誰,只會傷害母子之間的情分。
周秀蘭躺在床上,只覺哪哪都疼,哼哼得厲害。
周夫人剛一進院子就聽到了里面的動靜,進屋后看到女兒臉腫得跟豬頭似的“你為何要去招惹人家嘛”
“娘”周秀蘭痛得心里煩躁,說話時語氣就不好“你到底哪頭的我是你的親生女兒啊,怎么還幫著外人兇我呢”
周夫人只覺得一口氣梗在喉間,上不去下不來“秀蘭,你如今的名聲真的不適合在外面轉悠。既然回來了,就好好待著,等到家里生意有了起色,再給你尋一個老實人”
“我不要。”周秀蘭激動地坐起來,因為扯著了傷,痛得連連慘叫。她習慣了疼痛后,道“我的夫君,一定得我自己選。你們休想隨便將我塞給別人。”
周夫人“”
“你名聲差成這樣,還選什么有人要你就不錯了。”
周秀蘭瞪大了眼“娘,有你這么說自己女兒的嗎我怎么也要比那個鄉下丫頭好吧,她都能選到一個家主,我要是嫁得比她差,那才是笑話一場。”
周夫人被噎得啞口無言。
真的,她想要勸女兒,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這想法就不對嘛,李端月那可不是一般的鄉下丫頭,那丫頭離開了喬府之后的所作所為,城里好多人都看在眼里。就算是一開始做生意的本錢是陸慶安給的,可春華樓確確實實是她自己管著的,從買貨到定價賣出,甚至是成衣的樣式繡花,全都是她一人定下。能干著呢。
還有,陸慶安認識她時,還被困在陸府之中。
按理說,一個富家公子不應該對一個已經失了清白的普通女子這般情深,好多人都猜測,李端月應該是機緣巧合之下幫了陸慶安的忙,所以才有了這門姻緣。
總之,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女兒的脾氣嬌縱成這般,曾經又做出了那樣的事,要讓一個家主上門求親除非那家主是瞎的,要么身上有不好的隱疾,或是已經一把年紀了。不然,絕無可能。
“秀蘭,心氣別太高。我是你親娘,還能害你”周夫人苦口婆心地勸“算娘求你了,回頭你老實在家呆著,不要出去惹禍。我可是給了五間鋪子才將你贖回來的,那些可都是周府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好鋪子,至少要值幾萬兩銀子,你要對得起那幾間鋪子呀”
周秀蘭根本就聽不進去,聽著母親的絮叨,只覺得厭煩無比。她左耳進右耳出,腦子放空看著帳幔,突然道“娘,你后來打聽過關浩的去處么”
周夫人“”
合著說了這么半天,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那個關浩除了是個大夫,長得較好之外,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地方。上一次被喬府打斷了手,還被廢了那處,鬧都不敢鬧,灰溜溜就出了城,如今都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你還惦記著人家,他走的時候,根本就不管你的死活。”周夫人一臉恨鐵不成鋼。
周秀蘭不說話了
周夫人又念叨了許久,也不知道女兒聽進去沒有,真的是越想越難受。這孩子就像是來折騰她的,活脫脫一個討債鬼。
正想著再勸幾句,忽然有管事急匆匆過來。只聽腳步聲,就知道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