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當面說啊一群沒見識的長舌婦,老子才不怕你們。下一次再說,我撕了你們的嘴。”
柳氏面色復雜。
蔣滿倉躺在床上已經有七八天了,傷口結了痂,下地走動時都可以不要拐杖。
蔣滿華的傷也差不多。
這一日吃晚飯時,蔣滿倉剛端起碗就道“趁著大家都在,有些事情還是商量一下。滿華,碼頭那邊我已經說過了,回頭不再跟船。我年紀大了,去了船上也力不從心,本來是打算明年回來休息的。現在提前一年,也差不多。這以后我不出門了,你再住在這院子里是怎么都不合適的,回頭你找個地方搬走吧”
說這話時,他看了一眼柳氏。
柳氏壓根不敢摻和這兄弟二人之間的事,假裝自己不知道。
吃飯的時候說這件事,實在倒胃口,尤其是飯前,這壓根就是沒想讓人吃飯嘛。
其實,蔣滿倉也想好好吃一頓飯,但家里的人個個都有脾氣,吃完了,碗一扔就走了,最快的是蔣文樹,前后半刻鐘不到,他就會離開。
也只有在飯前才能說事。
蔣滿華認真道“我沒想留下,真的。這里始終是你的家,把我這些年的工錢發了,我即刻就走。”
“沒有。”蔣滿倉一提這事,臉都黑了“你在家里確實辛苦,但也不是白干的。還想拿工錢,美不死你。”
“憑什么不拿工錢就算是長工,有吃有住有得穿,也還要拿工錢。再說我是真的把這里當做了自己的家,干活特別老實,從來都不偷懶。”蔣滿華振振有詞。
蔣滿倉真的生氣了,有些事情他不想說的那么白,傷感情。可要是不說,蔣滿華就拿他當傻子。
“滿華,你還真別拿長工說事。正經的長工夜里住在哪你住在哪”蔣滿倉話已經出了口,便沒什么不好說的“你就算是去鎮上找花娘,天天要人陪著,一月下來得花多少銀子照這么算,你還得往家里付銀子,看在咱們是兄弟的份上,這事我就不提了,可你偏要逼我。”
他越說越生氣,一巴掌拍在桌上。
可這院子里的桌子之前打架時就已經散架了,柳氏干脆多花了點銀子定做了一套石頭桌椅,這么一拍,沒能把桌子拍動不說,反而把自己的手掌拍紅了。疼痛傳來,他愈發憤怒“換別的男人攤上這種事,早已一刀把你砍死了。你特么的還問我要銀子,你的命要不要不要的話,老子受累,直接送你去見閻王”
常年在外頭混的人,說起狠話來似乎都帶上了幾分血腥之氣。蔣滿華心里很怕,也是真的不愿離開。他在這個院子里蹉跎半生,現在雙親已經不在,他沒能分到院子田地,離開了這里,他沒地方去。
實在是這村里的女人都要臉,哪怕需要男人干活,也不樂意收一個男人在家里。像柳氏這種性子的人,只能找出這么一個來。
“我是從心里敬重孩子他娘,從來沒把她當做花娘看。”
蔣滿倉也沒有,不然早就在外頭另有一個家了,哪里還會回來
一轉眼,難道孩子他娘臉色煞白,整個人搖搖欲墜。蔣滿倉怒火又添一成“老子就是打個比方,少在這東拉西扯。”
他伸手一指“滾出去”
蔣滿華沉默,然后看一眼柳氏“我我能去哪”
柳氏心軟,硬著頭皮道“你先把傷養好,回頭再說。”
她挺怕蔣滿倉,其實是怕他動手。哪怕家里所有的院子和田地都是男人賺來的又如何
這些年照顧孩子的是她,孩子已經成年了,蔣滿倉再惱她,就算將她攆出去。兒子也不會不管她。
“砰”一聲。蔣滿倉砸了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