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尚安臉上的笑容特別冷“是我爹的徒弟當初我爹是這里面最厲害的大廚,八成的菜色都要靠我爹,結果他離開之后,悅來樓的生意一點都沒受影響我爹那個人太實誠,帶徒弟太認真,生怕人家學不會,自己是一點兒都沒留手。”
楚云梨也探出頭去,說實話,只看面相的話,那男人很是憨厚。
幾駕馬車離開,男人走了過來,上下打量樓尚安“聽說你現在開了一間酒樓,生意還不錯若是沒記錯,當初你爹賺的銀子可都賠出去了,你開酒樓的錢哪兒來的”
他目光又落在了楚云梨身上“哦,我想起來了。好像是這位東家給的。”他一臉似笑非笑“你爹到底是給你留了寶貝,除了菜譜之外,還有你的這張臉。長得夠俊俏,不用手藝也能養活自己。”
在當下,說一個男人靠臉吃飯可不是什么好話。
楚云梨抬手就扔出了一個茶杯。
茶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出,憨厚男子趙大山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口中一痛,緊接著兩顆牙就飛了,然后滿口的血腥味。
他慘叫了一聲,下意識用手捂住嘴,再看向楚云梨的眼神帶上了幾分狠厲“你敢傷我,東家不會放過你的”
楚云梨眨了眨眼,率先下了馬車。擠開趙大山,直接進了酒樓。
早在方才趙大山寨門口說話時,就已經有意無意圍過來了好幾個伙計,看到她直接進酒樓,伙計們急忙上前阻攔。
“我要見你們東家。”楚云梨脾氣很好的樣子“方才我路過你們酒樓外面,只不過往外扔了一個茶杯,剛好被你們大廚用嘴接了,非說是我針對他。我們兩家都開有酒樓,都說同行是冤家。可不能因為一個大廚讓我們兩家生出了誤會,這件事我要當面跟你們東家說清楚。”
悅來樓的東家姓趙,其實那個趙大山本來姓方,是樓父看著長大的,兩家是鄰居,方大山的爹早早就沒了,孤兒寡母日子艱難。樓父干脆將他帶到了酒樓之中,不說學手藝養活自己,只酒樓中的殘羹剩飯那么多,絕對不會讓他餓死。
方大山很機靈,眼里有活,嘴又甜。樓父一開始是可憐他,后來就真的生出了幾分疼愛,然后將他帶在了身邊當做弟子教導。
誰知道養虎為患,傷了自己。
悅來樓看上了樓家祖傳的菜譜,如果愿意花重金買,不是不能商量,平白張口就要,樓父當然不愿意交出來,就被辭掉了。而悅來樓做事不留余地,不是不擔心這家酒樓的生意,而是因為有方大山的存在。
方大山被東家收為義子,改姓了趙。
樓父是被氣得吐了血,又被悅來樓污蔑他貪墨銀子,想不通后沒了命的。而樓尚安做夢都想要幫父親平反,偏偏自己從小讀書,不會炒菜,又因為讀書天分不高,開蒙又晚,高不成低不就的,什么都干不成。他試圖去找趙家討要公道,沒怎么開口呢就被打了一頓丟出來。說是他偷了東西,趙家只是把人打一頓,而沒有將他送上公堂,已經是看在樓父的面子上。
傷得太重,人沒能熬過來,然后樓尚安就來了。
樓尚安來了之后,想著迂回一些,用菜譜換點銀子做其他生意積攢了本錢,然后再想法子開酒樓,將樓家菜譜發揚光大。畢竟,他沒有做過大廚,不能保證上來就將菜炒得很出色。
后來遇上了楚云梨,有她兜底,才開了酒樓。
這會兒正值飯點,酒樓大堂中有很多人,掌柜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發覺門口的動靜之后,看清楚了站在那里的夫妻二人,心里暗叫了一聲糟。急忙舔著臉帶著笑迎上前來。
“嚴東家,找我們東家有何事”
當初樓父被污蔑,這些人沒有站出來說公道話的,雖然趨利避害是本能,但楚云梨不愿意給他們好臉。
“跟你說得著嗎你說了算數嗎”
掌柜腰彎得更深了些“您稍待。”又讓伙計過來請二人上樓。
楚云梨一臉坦然,和樓尚安一起去了樓上的雅間。沒多久,頭發花白的趙東家就來了。
趙家在這城里只有一間悅來樓,能把生意做到這么大,趙東家本身就不是個好相與的老頭。進屋后開門見山“門口發生的事情,我已經天底下的人說了,這事不怪嚴東家。是大山自己撞上去的,怪他自己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