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來了,把脈過后一臉嚴肅“太過操勞,沉疴積結,必須得喝藥調理。還有,不能再這么勞累。否則,于壽數有礙,這也罷了,可能哪天就站不起來,只能臥床休養。”
玉珠臉都嚇白了。
在姐弟三人心里,母親就如一座大山般穩健,從來沒想過她會有倒下的一天。
“娘,你別干了,其他的事情有我呢。”玉珠說這話時,眼淚都下來了。
玉林也接話“回頭我不去砍柴,就在家里幫忙。至于柴火,買點兒就行。”
小本生意,樣樣都要省著。
但凡客棧中忙得過來,玉林就會和人一起相約去山上砍柴,砍上一天能用個兩三天,能省個十來文。
玉平半懂不懂,跟著一起哭。
楚云梨看著他們,心里有些發酸,幾個都是好孩子,只可惜張六娘發現得太遲,范繼良已經將一家人所有的積蓄包括這個客棧都抵給了那個女人,她才得知男人從前干出的破事。可東西已經給人,壓根要不回來。那邊甚至還得寸進尺,要了銀子還不夠,還要孩子
張六娘當然不會答應這么荒唐的提議,結果,某天夜里她睡著后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周圍都是不認識的婦人,全部衣衫襤褸。她被送到了邊境,給那些底層將士做媳婦。
邊境黃沙漫天,水特別少,張六娘在長途跋涉中生了病,到地方后的第三天就沒了。
范繼良站在門口,等大夫走了,他低聲道“我不知道你病得這么嚴重。”
楚云梨閉上眼“你守在這里,是不是想看大夫說我沒病裝病”
心思被戳穿,范繼良有些狼狽“你好好歇著。”
“等等”楚云梨看著他的背影,等他轉過身來道“如果那個女人再找上門,你打算怎么辦”
范繼良沉默“不知道。”
楚云梨嗤笑一聲“你倒是有情有義。我們母子卻倒了大霉。這樣吧,再有下一次,求你放過我們,別讓我們幫你還這份情債”
“我們是一家人。”范繼良一臉不贊同“再說,荷花是個善良的性子,那天我給銀子,她本來是不要的。我覺得,如果不是走投無路,她也不會再找上門,興許你多慮了,她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我們一家人面前。”
這話楚云梨自然是不信的,她強調“如果有下一次,你放過我們就行。過去那些年,你總怨恨老天不開眼,如果她再來,你就當老天爺又瞎了一回,害你沒了家吧。”
范繼良“”
“話不能這么說。”范繼良苦笑“六娘,我拿你當妻子,是比我娘還要親的人。你遇上事就想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