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給銀子就是不懂事,那他們還是不要懂事的好。”楚云梨閑閑取出銀子,給了玉珠八兩,給了玉林六兩,又給玉平三兩,這一分,去了小二十兩剩下八十三兩,應該一人四十多點。
范繼良的妻子的動作,心里越來越慌,荷花那邊可要一百二十兩,本來就不夠,哪里經得起分
卻見面前的張六娘動作一頓,抬頭問“對了,原先家里的積蓄呢我記得不算這個月的盈利,攏共有十八兩”
現在已經沒有了,上一次荷花上門求助,范繼良給了她十五兩,他張了張口,剛想要說,卻見張六娘揮揮手“多年夫妻,我孩子都生了三個,累得一身病痛,真要是跟你分清楚,那是掰扯一輩子都分不清的。就算是十八兩好了,加起這些,攏共一百零一,我取五十一我賣鹵肉的時候你可都躺在床上睡大覺。還有,這些年你三天兩頭跟客人喝酒,一喝就是半夜,剩下的活兒都是我們母子幾人的,我多拿一兩,不過分吧畢竟,當初咱們一無所有時,能夠租下這個小樓做生意,東家看的還是我爹的面子,當初買下小樓時,東家沒買高價,看的也是我爹。”
真這么算,多拿十一兩都是不過分的。
范繼良說不出反駁的話。
楚云梨取了五十一,桌上只剩下五十兩,范繼良剛要伸手。她一把伸手摁住“你要把這些銀子全部送給別人的話東山再起那都是話本里的故事,想要從一無所有重新掙出幾十兩的家資,不是我小看你,有荷花一家子拖累,你這輩子怕是都沒什么機會了。到時候玉珠嫁人,兩個兒子娶妻,你應該都拿不出來,但身為人父,你要是一點都不出,好意思么”
她抓出三個十兩的銀錠“也不說分家的話。畢竟,那要是給了玉珠陪嫁,再給兩個孩子分家,你拿到的就更少了。給他們一人十兩當做成親所用,放心,你不吃虧,以后我也出十兩,還幫著操持,不勞你費心了。算起來還是你占了便宜。”
范繼良聽她分完,只剩下桌上的二十兩銀子。
這夠干什么的
剛好夠這兩天的利息。
這和他一開始的打算相差太大,他臉色難看“你非要跟我分這么清楚”
“這是你逼我的,我可不想拖著一家人去死。”楚云梨揮揮手“分完了,稍后我就收拾行李帶著幾個孩子搬走。不打擾你做生意。”
今天夫妻倆先是吵鬧一場,又跑去衙門一趟,回家來又掰扯半天。這都已經是下午了,今天的客人都沒吃飯,被子也沒換,甚至連碗都沒有洗。廚房和大堂一片狼藉,想也知道各個房間都需要人收拾。一家人齊心干,大概都得忙活到半夜。他一個人,就算生出八只手,也是忙不過來的。
客棧雖然每天接待許多客人,多半都是老客,但他們也不是天天來住,幾乎每天住的客人都不重樣。難得來一回卻被怠慢,下次肯定就不來了。范繼良有些著急“你們都走了,我一個人怎么忙”
姐弟三人從頭看到尾,眼看父親是鐵了心的要幫助那位荷花,哪怕弄到妻離子散也在所不惜,也是真的傷了心。
他們很在乎家里的生意,但實在說不出留下來幫忙的話。
玉珠打頭,回房去收拾東西。
兄弟兩人也沒閑著,只是對未來有些茫然。
母子四人的行禮不多,多年來吃穿上那都是能省則省。范繼良在收拾大堂這是門面,可不能讓人一腳踏進來感覺臟兮兮的。看母子幾人的包袱款款,他出聲“我也沒攆你們走啊,不用這么急。”
楚云梨似笑非笑“你們家這客棧我可住不起,給銀子就算了,怕是還要幫著干活。”
范繼良“”
“你們不干就是,回頭我找人來做。”
楚云梨合掌笑了“果然有魄力”
落在范繼良耳中,總覺得她在嘲諷自己。
可不就是嘲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