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別說,換做大半個月之前,盡姐弟倆不會說這番話。
姐弟人以前是沒有主見的,大人讓做什么就做什么。楚云梨接他們出來之后,得空就拉著他們閑聊,采買原料和賣東西也經常讓他們自己做主,有意讓他們自己學會算生意中的盈利,學會自己思考。
楚云梨側身,將幾個孩子擋在身后“他們好得很。我嫁給你這十幾年,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生下了幾個孩子。”她一字一句地道“咱們倆分開時我們分到的銀子已經拿來做生意了,全部合到了一起。這賺來的盈利我一個人說了不算。好在姐弟倆都不肯幫你還債,我也不肯,倒沒什么爭執。”
范繼良滿臉不可置信“要是不還債,他們會打死我的。”
楚云梨一臉無奈“你摁下字據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日呀。范繼良,沒有什么事情是絕對的。曾經我以為我們夫妻倆會白頭偕老,結果呢,你半道上要去還欠了別人的情分,將我給丟下了。我還給你生了個孩子,給你干了十幾年的活兒。連這你都能舍,我自然也能舍。實不相瞞,從離開你的那天,我就已經當你死了。”
范繼良“”
他還想再說幾句,今日上門之前,他那打聽主意一定要說服母子幾人的。
恰在此時,又有敲門聲傳來。楚云梨繞開他過去開門。
這一回來的是客人,女子做丫鬟的打扮,身上穿著簡潔的衣衫,梳著雙丫髻,但那料子細滑,一看就不便宜。雙丫髻上各自墜著一枚金珠,搖搖晃晃的,金光閃閃。
楚云梨笑吟吟“知畫姑娘今日來晚了點,快請進來。”
知畫是城里富商周家老太太身邊的第一人,老太太年紀大了,喜歡吃這些細軟甘甜的東西,從第一天嘗過點心后,每天都讓身邊的人過來取。
玉珠去廚房取出食盒,知畫細心,打開看過后滿意地點點頭,她沒注意邊上的范繼良,從荷包里掏出一錠銀子“主子說,再來十天的。你們換著花樣做,不要太甜,要足夠軟。做精致一些。”
楚云梨笑著答應下來。
送走了知畫,范繼良忍不住問“每天給你們一兩銀子”
玉珠立刻警覺起來“你沒看那點心白生生的那可都是用上好的精面,還要加上紅棗、花粉、花生、糖,哪樣都不便宜。”
范繼良擺擺手“我也是做生意的人,肯定有得賺就是了。越是貴的東西賺得越多。”就像是他們給客人做飯,住大通鋪的人每頓飯也就那幾文錢,樓上的客人要是舍得點葷菜,炒幾盤菜就能和幾大鍋菜的利潤一樣,甚至前者還能豐厚一些。
玉珠還想要再說,楚云梨催她進廚房,道“范繼良,我們賺不賺,賺多少,都不關你的事。”
范繼良皺了皺眉“你非要跟我分這么清楚嗎”
“不分清楚能行嗎”楚云梨冷笑“你就跟那填不滿的無底洞似的,繼續跟你攪和。孩子還能有出路還是那話,我怎么著都行,但不能拖累了幾個孩子。滾吧”
范繼良不肯走。
他今天不拿到銀子,不得到準話,是絕不會罷休的。
楚云梨才不管這么多,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打開門后直接將他扔了出去。
范繼良掙扎得滿臉通紅,他從來都不知道張六娘竟然有這么大的力氣,摔在地上后,有些傷著了腿。好半晌才爬起來。
等他起身,大門已經緊閉,無論怎么敲,門都不開了。
荷花從隱蔽處走出,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范大哥,你沒事吧”
范繼良擺擺手,眉頭緊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