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父臨走前,實在忍不住了,問“你送幾個孩子去讀書,是不是跟那個混賬有關”
楚云梨揚眉。
張父就以為猜中了女兒的心思“范繼良如今欠著百兩銀子,還指望你幫忙還呢,你不答應,他還跑去求我了。其實你這想法也對,比起給別人還賭債,還不如讓幾個孩子糟蹋呢。”他又囑咐“糟蹋銀子也要有個限度,孩子一天天大了,玉珠很快就要準備嫁妝,你可別讓她空手出門。兄弟兩個娶妻生子可要一筆不小的花銷,尤其你連宅子都沒有”
他越說越焦灼,緊鎖的眉頭就沒有放開過。
方才夫妻二人是走過來的,楚云梨已經找好了馬車送他們回去,此時她上前扶著張父出門“你放心吧,我已經在看宅子了,做點心掙得還行,到時我爭取在個孩子成親時每人分一個鋪子。”
張父有些意外“這么賺呢”
楚云梨頷首。
那他就放心了。
至于讓女兒照顧兒子張父從來就沒有這種想法。他教導子女,從來就沒想要讓孩子回報。兄弟姐妹之間相處成什么樣,全看他們自己的緣法。
如果其他的孩子能夠說服六娘幫忙,還不讓六娘反感,那也是他們自己的本事反正幾個孩子家里也不是過不下去,就算不富裕,也不至于餓肚子。實在沒必要非要把他們捆在一塊兒。
眼瞅著十日之期越來越近,范繼良被母子幾人拒絕之后,又去找了岳父岳母,看他們不肯幫忙,還去找了夫妻二人親近的長輩,想請他們幫忙說和。
可惜一切很不順利,就算得以進門,人家也根本不接話茬,有兩家更是直接將他拒之門外。比如六娘的姑姑,曾經多喜歡他的,夫妻倆上門每次姑姑都會特意去買肉買酒,對待幾個孩子也耐心。
現在姑姑幫著六娘做點心,也就晚上有空。范繼良跑了幾趟都沒能進門,天天堵在門口,好不容易攔著了人,結果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他。
他喊姑姑,人才回頭警告他別亂喊。
只剩下天了,再不想法子,到時候至少也要被斷一條腿。范繼良厚著臉皮又一次上門。
這一次院子里只有個做點心的婦人,張六娘自己不在。范繼良問及去處,幾人也說不清楚。
他懷疑是這幾個人不說實話,現在最要緊的是想法子把債還上,否則別說做生意了,連小命都要交代上。于是,他也不忙著回客棧,就在街口等著。
一直等到了天黑,才看到張六娘從一架馬車上下了。
“六娘,你去哪里了”
楚云梨聽到聲音,回頭看他,相比起上次見面,范繼良又憔悴了許多,整個人蒼老了好幾歲。
“你怎么在這兒”
“我來找你。”范繼良心中焦灼萬分,面上就帶了些“六娘,現在你身上有多少銀子,先給我一些,好歹把那些人的嘴堵住,不然他們真的要動手。我要是被打的半死,幾個孩子肯定放不下”
楚云梨瞇起眼“你在威脅我”
“我不敢。”范繼良急得跺腳“六娘,我真沒想到你會這么狠心。”
楚云梨若有所悟“你覺得我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去死,所以才放心的將債務轉了過來”
范繼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