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冷哼,往床上一倒。
這一倒就察覺到了不對“你這個床不像是客人住的。這床板那么硬”
范母是瞎子,為了不給兒子添亂,多半的時候都躺著,躺久了的結果就是經常腰疼。大夫說了,讓她睡硬一點的床板。正如富貴所言,這樣的屋子不適合拿來給客人住,現如今客棧里的房子多數都沒住滿,范繼良就也沒想把客人往樓上領,于是,床板還是先前范母住的,甚至這屋子里本來就有的衣裳都沒有拿走。
范繼良不想聽他抱怨,一個子兒都不給的人,沒資格挑剔住處,能收留就已經是大度了。
“富貴,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先前我把你的債務接過來時,你跟荷花之間門就已經再沒有關系。今日你找上門,一副白吃白住的模樣,不合適吧”范繼良不打算跟這種人客氣,富貴這種常年在外頭混的,一般都欺軟怕硬。你越軟他越過分,一硬氣起來,他就怕了。
富貴坐起身“荷花欠我的多了去了。我今年都已經三十有三,別說兒子,連個閨女都沒有。要不是因為娶了她,我何至于這么慘說起來,這事跟你也有關系,當初要不是荷花懷了你的孩子,又被他們強行落胎傷了身子,也不會這么多年不見喜信。你倒是兒女雙全,過得逍遙”
說到這里,他語氣頓住。
范繼良察覺到他打量的眼神,有些不安“當年的事,我是對不起荷花。可娶荷花是你自己做的決定,荷花落胎傷身也不是我灌的藥。你要找人算賬,最好是去找當初將荷花許給你的人。”
反正荷花的爹娘不干人事,活該被富貴這樣的人糾纏。
“人到中年,我已經不想爭論誰對誰錯。如今荷花留在你身邊,你就該替她還債。”富貴一揮手,粗暴地道“想要我不來糾纏你也行,你賠我一個兒子”
范繼良訝然,皺眉道“此事與我無關。”
“放屁”富貴開始耍賴“反正我沒孩子養老生終究是被你們這對奸夫給害的。你有兩個兒子,分我一個,回頭我就不再來找你麻煩了。”
簡直荒唐。
范繼良心下煩躁“你到底喝了多少”沒喝個斤,說不出這么離譜的話。跟個醉漢糾纏,他也是閑的。
他轉身下樓“一會兒給你送茶來,早點睡吧。”
富貴腦子昏昏沉沉,雖然還是想洗漱,可實在太困了。反正明早上起來洗也是一樣的,于是,他倒在了被褥間門。
別看這床板硬,其實比他家里的床要好得多,不至于睡不著。
范繼良看到這人心情就不好。荷花看到他的臉色也不敢招惹他,茶水燒好了,也沒有請他幫忙,端著就往樓上走。
這大晚上的,該睡覺了。但客棧里的事情很多,今日換下的恭桶還沒有洗這要是自己用的桶,臟一點無所謂。可給客人用的就得洗干凈,最好是一絲異味都無。
范繼良忙活著從井中打水出來洗桶,干得熱火朝天時,忽然聽到了閣樓上有女子的尖叫聲和求救聲。他罵了一聲娘,丟下桶就往樓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