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你就對不起我們,別說這些廢話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幾個孩子還在外城等著我呢。”楚云梨滿臉的不耐煩,又看見荷花在底下樓梯轉角處悄悄往這邊張望,皺眉道“磨蹭久了,人家也不放心,怕我把你勾走呢。”
說最后一句時,她目光是看著外面的。
范繼良一看就知道荷花在外頭偷瞄,眼瞅著面前之人為多少耐心,興許一言不合轉身就走。他不敢再磨蹭,將自己這身傷簡單交代了幾句,道“他們嫌一兩銀子太少,將我打成這樣逼,我從別的地方想轍。”
楚云梨有些意外“你什么意思”
“你多聰明,肯定已經想到了。”范繼良苦笑“我認識的人中,也只有你才能夠拿得出來這么多銀子,他們是逼著我來找你。”
“但你應該知道我肯定不會給呀,有這份銀子,我還不如每天多買只雞燉給幾個孩子吃。”楚云梨頓了頓“一天半兩銀子,每人一只雞都吃不完。這么好的東西,拿來給你送給他們糟蹋,我可不干這么蠢的事。”
范繼良早就猜到她不會給,卻還是想要為自己爭取一下不爭取不行。再過四五天,那些人上門之后拿不到銀子,肯定還會揍他一頓,他實在是受不住了。不說現在有多痛,他已經成了半個廢人,再來一次,他這條小命肯定就交代了。
“你要是不給,我這頓打就白挨了。六娘,你就可憐可憐我,我不要多的,只要五兩”范繼良一想到再過幾天就要承受的毒打,只覺得周身的傷更痛,不知不覺眼淚都流下來了“六娘,這一輩子我沒求過你幾件事,我這會兒真的想求你,給你跪下都行。”
“不必,我可承受不起。”楚云梨轉身“荷花,你快來,他要摔了。”
荷花來不及多想,三兩步就跨到了門口。
范繼良看她來得這么快,就知道她肯定是守在樓梯的轉角處,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不忙嗎”
“忙啊。”荷花低著頭,眼圈通紅。
兩人說幾句話的功夫,門口之人已經下樓離去。無論范繼良怎么喊,她都沒有回頭。
張六娘這兩年五兩銀子都不給
范繼良一邊恨她絕情,一邊害怕即將到來的毒打,看見荷花唯唯諾諾,拿著張帕子就在桌子角落擦那個地方干干凈凈,有什么好擦的都要擦禿嚕皮了
“底下不忙嗎這屋子又沒客人,不用那么干凈。”
他這話時語氣很不好。
荷花來了這么多天,第一回聽到他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當即就嚇得呆住了,抬頭看見他的眼神,不敢多問,低下頭拿著帕子急匆匆跑了,出門時還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淚。
范繼良一想到母子幾人去郊外畫畫,要多逍遙有多逍遙,他在這里為幾兩銀子發愁,就很不是滋味。煩躁之下,一腳將椅子踹倒在地,卻又因為扯著了腳上的傷,痛得他滿臉猙獰。
關于范繼良身上發生的事,楚云梨一點都沒隱瞞,如實告知了幾個孩子。
“丑話說在前頭,你們可憐父親我不管。但想要拿銀子幫他還債,這不行”楚云梨半真半假笑道“誰要是敢背著我接濟他,我要不高興的。”
“不會。”玉珠率先開口,又警告兩個弟弟“爹如今遇上的所有倒霉事都是他自找的。我們不許心疼他。”
玉林忙道“我才不會,他又不舍得拿銀子給我讀書。”
說實話,范繼良過去是挺勤快,對于客棧里的事向來都不推辭,可他對幾個孩子并沒有多用心。倒是玉珠玉林活兒沒干好會被他斥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