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氣他。”楚云梨終于開口,似笑非笑地道“只是在想,你這膽子可真大。”
她揚聲吩咐“余叔,你跑一趟,去將衙門的陳師爺請來。”
癩疙寶面色微變,半信半疑地問“你認識陳師爺”
衙門里的師爺多半是當地人,但這一位可不同,陳師爺是大人從京城帶來的,等閑不給人好臉色,很難討好。
“有幾分私交。”楚云梨笑吟吟拿起了那張借據“幾百兩銀子,我總要讓人看一看,這是不是真的有用嘛。”
“當然是真的。”癩疙寶定了定神“你盡管找人來驗,如果還不相信,可以將范繼良請來當面對質。”
楚云梨點點頭“我還聽說上個月郊外有一個人被人打了之后受傷太重,沒來得及看大夫人就死了。聽說他就是喜歡去賭,還在外頭欠了債不就是一點兒銀子么,把人逼死,未免也太狠了。大人最近才騰出空來查這件人命案子,似乎有了點苗頭。剛好讓陳師爺帶著你們去問一問。”
癩疙寶霍然起身。
“你在威脅我。”
楚云梨一本正經“我這是幫衙門辦案,幫苦主申冤,也是為民除害。威脅你,這話從何說起”
癩疙寶越想越慌“我想起來還有點事要辦,先走一步。”
“別走啊,師爺一會兒就到。要是這借據是真的我也不缺這點銀子。”楚云梨出言挽留。
話是這么說,債是不可能還的。
這一筆債務的起源,就是何富貴拿著銀子賭了幾把,從借出來到輸出去,前后不到一刻鐘。分明就是這些人做了個局。這種爛賬,不管是誰欠的,楚云梨都不可能還。
“不了,冤有頭債有主,這件事情我們還是去找范繼良商量。”癩疙寶帶著人拔腿就要跑。
楚云梨沒有再出聲阻攔。她起身,不疾不徐走到了窗邊,底下的情形一覽無余。
茶樓之外,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衙差,癩疙寶留在外面放風的伙計欲哭無淚,他們也想報信來著,這些人根本就不給他們機會。脖頸上都是明晃晃的大刀本身他們犯的事沒到要命的地步,當然不敢輕舉妄動。不然,在這里把命丟了,回頭都沒處討公道。
癩疙寶看見這樣的情形,心都涼透了。不過他在外混跡多年,自詡見多識廣,很快就鎮定下來,含笑上前跟眾人打招呼。
“這是在做什么我這些兄弟可都奉公守法,什么都沒干呢。諸位大哥拿刀指著他們不合適吧”
衙差板著一張臉“大人有請。”
楚云梨下樓時,底下安安靜靜的。
她沒有回家,而是坐著馬車去了客棧。
范繼良心里一直提著,哪怕渾身是傷,他也疲憊不堪,卻還是睡不著。
聽到有人上樓,他就會渾身緊張。幾次都是荷花帶著客人上樓,他漸漸鎮定下來,有了幾分困意后,打算睡覺。
昏昏沉沉間,忽然聽到了一抹不緊不慢的腳步聲。范繼良心一所感,霍然睜開了眼,隨即就見大門被推開。張六娘出現在門口。
“你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