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李東南心中念著錢立雪在孫母看來反而不是什么大事。一個男人被自己的未婚妻嫌棄,難受之余肯定也會對未婚妻生出嫌隙。非卿不娶非君不嫁,那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姑娘吃飽了飯才有的想法。村里的年輕人,整日忙活著養家糊口,沒有那份非要和誰在一起的執著。
畢竟,感情又不能當飯吃。
其實大部分人的想法和孫母都一樣,只是這莊戶人家同樣有情種,李東南剛好就是。
拿到了契書,楚云梨拎著包袱跟他們回家。
孫家人將她送到村口,再囑咐受了委屈就回來。
小柳氏看得牙酸“妮子,你可別當真。你那兩個舅舅看著是好,其實最是涼薄。過去那么多年都沒怎么上門,說他們對你有多深的感情,鬼都不會信。”
錢懷沒反駁這話,他追問道“那匹料子呢”
“怎么,說了那些東西是我的,所以我自己處置,現在又要討回去”楚云梨搖了搖手里捏著的紙“墨都還沒干呢,你要反悔”
錢懷有些尷尬。
柳氏在家里是一言堂,出聲道“不是要討回。是雪兒緊著著料子用,她還要見未來夫家的長輩,你們倆身量差不多。衣衫做好了別急著上身,借給雪兒穿一次。姐妹倆之間,不要太計較了。”
小柳氏唇角微翹,她開始想的是把那幾匹料子借回來,以后再還。婆婆這個法子更妙,都不用還了。
“合著我就只配穿她剩下的”楚云梨滿臉譏諷“奶,你說話就跟放屁一樣,剛剛還說以后盡量不偏心呢,這不是偏心是什么”
“你這孩子,怎么跟長輩說話的都要嫁人了,可不能把這些粗俗的話往嘴上掛。”柳氏開口教訓道“李家和咱們一個村,村里那么多的長舌婦,你這邊說話轉頭就能傳到他們的耳中。你就算改不了,好歹也裝一裝。嫁過去了再說。”
楚云梨不吭聲。
小柳氏接話“妮子,你就幫幫雪兒吧,算嬸娘求你。那么貴重的衣衫,你在村里也穿不上幾次,拿過去也是壓箱底。東西都講究個物盡其用”
“我自己的東西,就喜歡壓箱底,你管得著么”楚云梨一字一句地道“立了契書,你們沒當一回事。那我也不用遵守,回頭我就找到趙家把你們的所作所為告訴他們。尤其會說雪兒定過親的事。”
此話一出,幾人的臉色都特別難看。
小柳氏半晌才憋出一句話“小氣”
柳氏呵斥“閉嘴”
也不知道是罵誰,接下來一路都沒有人再說話。
錢家和以前一樣,就連院子里那個忙忙碌碌各處打掃的人也沒變。
孫氏余光看見女兒回來,頓時松了一口氣。
小柳氏還沒有放棄讓女兒穿新衣的打算,進屋跟女兒商量了一下,得知還是要新衣才體面,出來就開始想要怎樣說服侄女。
廚房里叮鈴哐啷,吵得人沒法想事,小柳氏走了過去,正想呵斥幾句,眼神一轉,立刻就有了主意。
楚云梨一夜沒回來,她如今不打算干活,也不打算再和孫氏住一屋接下來她和錢家想法和做法都不同。那一家子肯定會讓她妥協,勸不動她肯定就會讓孫氏幫忙。
她可不想夜里睡覺時還要被人念叨。
這個院子里還有一間客房,平時沒有人住,楚云梨打算搬過去。她不認為需要跟誰商量,因此,回房之后就開始收拾錢立妮的東西。
其實錢立妮全部的東西除了身上的那一套破爛衣衫之外,什么都沒有。楚云梨抱著她的枕頭,打算先搬過去,回頭重新買一床被子。或者直接問小柳氏拿。
母女倆不管夏日還是冬日只剩下一床破了大洞的被子,楚云梨翻了翻,真是不知道說什么好。其實錢家真的沒有窮到這種地步,孫氏始終不懂得為自己爭取。不爭取就算了,她當初嫁過來的時候肯定是有陪嫁的,憑著孫家人的做法,陪嫁應該還不少,至少被子應該有幾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