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是早上的想法,瞅著趙家不好相與,尤其是那夫人抬眼看過來的目光,好像一家子是什么不能入眼臟東西似的,只讓人自慚形穢。這樣的情形下,雪兒就算嫁過去,應該也不敢太接濟娘家,不得婆家喜歡的媳婦,外人也不會高看。讓雪兒幫著給弟弟妹妹相看婚事大概不行。
這婚事并不能為家里帶來多少好處,回去時婆媳倆誰都沒說要坐馬車,頂著日頭走上小路。
錢立雪一路都在哭,不停地說自己不嫁。
楚云梨一臉好奇“那位夫人是不好相處,可富貴人都是這樣,你嫁進去之后學好了規矩,肯定就能過好日子了啊這親又退不了,你不嫁怎么辦”
錢立雪簡直都要崩潰了,未來婆婆那種不把人往眼里放的神情固然讓她難以接受,可她更害怕邊上那個有胎記的女人。方才趙夫人已經說了,侄女兒才是她最屬意的兒媳人選,并且,那長著胎記的丑女人也毫不掩飾自己的嫉妒。
人家是親戚,她嫁過去又沒根基,又沒靠山,別說過好日子了,能保住命都是運氣好。尤其錢立妮這話沒有說錯,哪怕知道趙府不是個好去處,錢家也不敢拒親。
思來想去,好像真的只有死路一條。
錢立雪想到這些,悲從中來,一路上都在哭,眼睛看不清腳下的路,好幾次險些摔倒。
小柳氏扶著女兒,也在想著應對之策,抬頭看見前面腳步輕快的侄女,頓時就有了主意,她一把抓過婆婆“娘,雪兒不能嫁”
柳氏猜到了兒媳要說什么,其實她也是這個想法,當即揚聲喊“妮子,走慢一點,我有話要跟你說。”
楚云梨頭也不回。
柳氏看四下無人,飛快道“李家一開始看中的就是雪兒,別看你得了這門婚事。可那個李東南這些天從來都沒有上過門,他都沒有精力出門干活,分明就是還惦記著雪兒,你是姐姐,不能搶妹妹的東西。趙家還是你去。”
對于她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楚云梨一點都不意外,因為上輩子就是這樣。只是那時候的錢立妮很是被動,她說的話沒人聽。
“我要是不愿意呢”楚云梨似笑非笑“奶,你這好像我爹是撿來的野種似的,雪兒你的親孫女,不能去趙家受罪。我就該替她頂著我欠了她的”
“都是一家人,別說欠不欠的話。”小柳氏接話“你妹妹性子軟,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說。你就不一樣了,憑你的脾氣,誰敢欺負你呀去了趙家那邊,你絕對能過上好日子。”
“我不干”楚云梨想也不想就拒絕“真當我是爛泥了,哪里需要就往哪里補,像我沒脾氣似的。”
婆媳一人都有些無奈,這些天他們已經發現了這丫頭轉了性子之后變得特別倔強,跟頭牛似的,拽都拽不回來。她不愿意干的事,怎么說都沒有用。
之前害怕她把這門婚事給攪黃了,現在婆媳一人是巴不得她多事。
錢立雪一路哭著,支著耳朵聽這邊的動靜,眼看著大姐不愿意,她哭得更傷心了“你把我的未婚夫還給我嗚嗚嗚”
接下來一路,幾人各有道理,試圖說服楚云梨。
說得口干舌燥,也沒能讓她改變主意。
楚云梨心里明白,錢立雪這樣從小被寵著長大的姑娘,不達目的是不罷休的。
果然,錢立雪先回家哭訴了一場,整個人特別傷心,險些暈厥過去。
疼愛她的人看到這番情形,那是心肝兒都碎了。于是,一家子輪番去安慰,然后就跑過來勸說楚云梨嫁去趙家。
楚云梨不愛聽,干脆鎖上了門在房里睡覺。
沒多久外面就有人敲門。楚云梨沒去開,緊接著就傳來了孫氏的聲音“妮子,我給你送水來了。快點開門,水要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