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見孫女不答,耐著性子又問了幾句。
看在這么多東西的份上,她的語氣已經截然不同,如果說方才是如暴雨般的憤怒,此時就如春風般溫暖。
被問得煩了,楚云梨不耐“只是第一回見面,我只知道他姓什么,都不知道人是誰,哪里就知道他們誰比較富貴了”
柳氏被孫女撅了面子,不敢發作,咬了咬牙將心底的憤怒壓回去,道“咱們還是得去城里一趟,把你前頭的婚事說清楚。”
無論如何,有了這些禮物,退趙家的東西就不為難了。
該退就退。
不過,這位被孫女救了命的公子也不知道是個什么脾氣。柳氏沒有想過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之類的大好事。只希望能和這樣一位富貴的公子結下善緣,逢年過節來往一二,或者那邊經常送禮物過來如此,錢家靠著這門貴人,不說占多少便宜,至少無人敢欺。
楚云梨一口回絕“不去”
柳氏“”
她摸不清孫女的底,也不敢像之前那樣隨手打罵。
干脆等一等,看看后續再說。
于是,一家人又回去換衣衫,準備下地干活。
錢立雪早在家里來了客人時就已經回來了,一直站在路旁沒吭聲,等到所有人都離開,只剩下自家人時,她看著院子里的東西,再不掩飾自己的羨慕。
“大姐,當初我拿到那么多好東西,都分了你一半,這些”
楚云梨打斷她“讓我分你一半”
錢立雪忙不迭點頭。
臉皮可真厚。
由此也可以看出錢立妮在這個家里的地位,都被人欺負成那樣了,這些人卻能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過一般照樣問她討要東西。
楚云梨偏頭看向柳氏“奶,東西要是給了雪兒,回頭肯定就放在嫁妝里帶走了。”
柳氏心里亂糟糟的,還沒想到這里,被孫女一提醒,立即道“要什么家里又沒缺你的吃穿,這些是妮子的”
留在家里,到時每人做一身新衣,剩下的料子拿去賣掉,換成銀子攢起來。
楚云梨沒讓誰幫忙,自己將東西往屋子里搬。
孫氏看了一眼婆婆,立刻有了主意“妮子,那么多的好料子,你可不能一人放著。做人要孝順,要知道感恩,給你爺奶每人做一身,你二叔和嬸娘這些年沒少照顧你,弟弟妹妹的也不能落下。”
聞言,楚云梨回頭“你是我娘,我最應該孝敬的人是你才對。”
這些日子里母女之間的那點兒情分不說消失殆盡,反正沒剩下幾分。孫氏聽到女兒這話,總覺得話中的語氣不對,好像帶著幾分嘲諷,哪里還敢要新衣忙不迭擺手道“我就算了,天天干活,有好衣衫也沒機會穿。”
楚云梨眼神一轉,就對上了錢家人期待的目光,沖著他們笑了笑“我不干”
錢家人“”
小柳氏不想承認自己期待過,轉身就走“我有衣衫穿,不用侄女伺候。不識好人心的玩意,我付出再多,也沒指望能得到回報。”
這話挺好笑的。
過去那么多年里,錢立妮在這個家里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雖然沒有挨過打,但來自于全家的貶低可一直都沒少過。
“怎么這么笨呢,這樣簡單的事情你都做不好。”
“這點兒力氣哦,像沒吃飯似的,那么幾碗粥喝到哪里去了”
“這么黑,瘦巴巴的。像要飯的。”
“怎么院子里這么亂,太邋遢了,你這樣的姑娘,以后誰娶誰倒霉。”
“你耳朵是聾的嗎我這么大聲你還聽不見。”
“讓你拿剪刀,你拿刀,我看你是故意躲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