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子帶著兒子租馬車趕回來,剛好碰見戴青山馬車出府,他以前習慣帶著端午一人在城里亂躥,這次出遠門也想就帶一個隨從,楚云梨早就挑好了人,讓兩個人跟著身邊伺候,原先只帶四個護衛,這一次帶了八個,剩下的四個是楚云梨剛從外面挑來的。
兩手準備嘛,府里的這幾個難保會被白家人收買,找幾個生面孔在旁邊,她也放心些。
端午回到公子的院落,得知人已經離開,并且沒有等自己后,頓時就急了,他想也不想急忙趕回了家中找到父親。
一家人關起門來商量許久,還是秋娘子回了主院。
彼時天色已晚,楚云梨將兩個孩子哄睡著了回來洗漱,頭發還沒干呢,人就來了。
“夫人,這一次的事情是誤會,我問過好幾次,端午都說他就今天碰了林姑娘,以前都恪守禮儀,謹守本分,沒有唐突過林姑娘。”
她說這話時滿臉卑微,后來更是跪了下去。
依著秋娘子的意思,主仆之間說這種事,不應該有其他人的存在。方才她開口前已經暗示過,奈何不管是主子還是春娘子,都似乎看不懂。
楚云梨始終端著茶杯,居高臨下看她,身后是幫她絞頭發的春娘子。
“秋兒,我們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別人不了解我,你應該是了解的。”
秋娘子不敢抬頭,聽到這話,心都涼了半截。
楚云梨涼涼道“我是庶女,早些年也要看人臉色。不過嫡母慈和,我沒受什么苦,但是,這身份不同,待遇就不同,外人的目光和態度也不同,我最清楚這些區別。之前你還勸我說林盼兒出生低,配不上戴夫人的身份,其實我也是這么想的,不過青山喜歡,我怕阻礙了他的姻緣,所以才沒挑剔。依著我的本意,不說讓青山娶城里其他三大家和官家的姑娘,至少身份也不能太低了。恰巧林盼兒是個上不得臺面的,福氣送到她手里她都不要,對我來說正正好。”
秋娘子張了張口“公子難得對一個姑娘動心,這一次之后不知道又要等多久”
楚云梨嗤笑“先前你勸我娶兒媳要門當戶對,不過是摸著我的心思隨口一勸。你知道我愛聽這話,也知道我哪怕聽進去了也還是會答應這門婚事。你怎么想的嗯讓林盼兒嫁進來,然后懷你兒子的孩子,最后讓我戴府偌大家業落到你孫子手中,是也不是”
秋娘子面色大變,深深磕下頭去“奴婢不敢。”
她從兒子口中聽說過和林盼兒之間的事,要說沒有做過這種美夢那是假話。但夢終究是夢,她壓根不敢深想。
“敢不敢的,都不重要了。”楚云梨輕飄飄道“事情發展到如今,青山不可能娶一個心思放在別人身上的女人。就算他情深似海,不在乎這些,本夫人也會攔著。所以,你的那些夢,該醒了。”
秋娘子想歸想,卻絕對不敢承認,再次道“奴婢真的沒有這么大膽子。端午和林姑娘之間的事情奴婢也是才知道的,若早知道,絕對會打斷他的腿。公子是何等樣人,端午就是一個下人,他們倆擺在一起,讓這世上的任何女子來選,只要眼睛不瞎腦子不蠢的,都一定會選公子。”
楚云梨似笑非笑“這么說,愛慕林盼兒,是端午一廂情愿”
秋娘子張了張口。
兒子前腳才說不敢呢,如今又說成了是他情不自禁。就算公子不追究,兒子大概也做不了公子跟前的第一人了。
“林盼兒我們府里是肯定不娶了的。”楚云梨想到什么,笑道“你也別妄自菲薄。端午在我們母子面前是下人,離了我們跟前,不管是府內還是府外,都會敬稱一聲端爺。你們家這些年攢下來的銀子也不少了,有身份有錢財,林盼兒看上端午,也在情理之中。畢竟,青山娶過妻,還是孩子的爹。咱們都是女人,將心比心,正當妙齡時都不愿意給人做后娘。端午對她情深一片”
“沒有”秋娘子急忙否認。
楚云梨冷笑“如果不是情深似海,憑著他們主仆之間的情誼,這天底下的女人那么多。端午何至于拽著她的手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