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歲的進士就是放在京城也很難得。何況他家中貧困,祖上沒有過讀書人。如果他出身好一些,或是有人在旁指點,名次絕不會這么差。
同進士出身這樣的名次并不顯眼,有好些不會做人的入仕后一輩子籍籍無名。興許是看在胡昌盛還年輕的份上,他沒有入翰林院熬資歷考庶吉士,也沒有分配去地方上做縣令,而是被提去了工部做了個從七品的主事。
六部是很不錯的去處,胡昌盛走到如今,誰不夸他一聲運氣好
柳樂琳跟著他從小縣城到府城帶到京城,一路顛沛流離,幾乎整日關在院子里繡花,很少出去閑逛。胡昌盛讀書,她也沒有好好歇過一日。夫妻倆同年,由于各忙各的,以至于二十有一了還沒有個孩子。
柳樂琳的公公胡昌盛第一次考縣試之前就已經沒了,只剩下婆婆喬氏。
婆婆見兒子光宗耀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抱孫子上。兒媳一年年沒有喜信,她對此很是不滿,明里暗里沒少催促。
柳樂琳也特別想要安定下來,見胡昌盛終于得中,又已經順利入職。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們一家人會在京城住許多年。而胡昌盛有了俸祿可以養家,她也可以松一口氣了。
就在她以為夫妻倆安定下來可以一心要孩子時,發現胡昌盛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有時候夜里才回,如此過了兩個月,柳樂琳心里很是不安,偶爾問起,胡昌盛都胡亂搪塞。直到有一天,柳樂琳出門買繡線,在路旁看見了胡昌盛和一個衣著華貴的妙齡女子同游。
她頓時什么都明白了。
夫妻幾載,一路從貧寒走到如今,兩人之間沒有秘密。可此次胡昌盛支支吾吾不肯明言,柳樂琳早就該猜到他有了外心。
只看那個女子的打扮,就知特別富貴。京城這樣的地界,只是富裕的話,根本不能隨心所欲。胡昌盛和她親近多半還是因為她家中不止有錢還有勢。
柳樂琳生出了回小縣城陪著雙親的想法,她生性單純,不是能藏住心事的性子。當天夜里就找到胡昌盛,準備坦誠的談一談。
胡昌盛答應和離,柳樂琳當日就搬到了隔壁去住,可惜她一覺睡醒,才發現自己已經換了個地方住。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反正三天兩頭就有一個富貴的年輕公子來找她分明是把她當做了禁臠。
直到有一天,院子燃起大火,柳樂琳渾身癱軟,根本挪不動,只能眼睜睜看著大火席卷自己全身。
反正,到了京城之后糊里糊涂就丟了性命。
柳樂琳很不甘心,她成親后在離開家鄉時跟父親承諾過,只要安頓下來就會找機會回鄉探望二老。結果那一別竟成了永別。最氣人的是胡昌盛,夫妻倆互相扶持走到如今,柳樂琳對他的幫助不可謂不小。可以說,他讀書科舉至少有一半的銀子都是因她繡花而來,日日夜夜的熬,才二十歲眼睛就有了重影。柳樂琳也有自知之明,人家是前途光明的年輕官員,自己一個繡娘配不上,也沒有糾著不放,只是希望兩人好聚好散。結果呢,胡昌盛居然將她送給別人,簡直不能忍
相比起柳樂琳初次得知夫君在外有了其他女人不敢面對,楚云梨就冷靜得多,耳邊丫鬟巧云還念叨說她看錯,她睜開眼,道“讓馬車回去。”
巧云一愣“什么”
“你一直念叨說是看錯,但我覺得沒有錯,不管是不是,咱們回去看看就清楚了。”楚云梨掀開簾子,吩咐車夫“回去”
車夫一臉為難“夫人,不管那個是不是大人,咱們都不好找上去的。”
楚云梨再一次確定今日她出門買繡線碰到那二人根本就不是偶然,應該是胡昌盛那該怎么跟妻子坦白而故意安排。他的目的是讓妻子看見,然后回去質問于他,他再順勢說出自己的不得已。而不是想讓妻子當街質問。
街上那么多人呢,無論何時,風月之事總是惹人注目。胡昌盛丟不起這人。
她臉色沉了下來“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要是不想干,現在就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