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溫盼安看著白姨娘的馬車消失,這才低聲道“她是管不了我。但溫久到底是我的親爹,如果他非要阻撓我們的婚事,確實比較麻煩。方才我那樣護著你,她回去之后一定會盡力促成。畢竟,她特別想讓我丟臉,也不希望我有一個強有力的岳家。”
這話沒說錯。
翌日一大早,就有媒人帶著禮物登門,正是替尚書府大公子正式向楚云梨提親。
楚云梨接下了。
不管是白姨娘安排的也好,溫大人安排的也罷,在外人眼里這就是尚書府長輩的意思。
溫盼安定親的消息傳出,本來沒有多少人注意,可在得知他未婚妻的身份時,眾人都挺詫異的,忍不住議論紛紛。
堂堂尚書府的大公子,前首輔的外孫,就算閉著眼睛找,也不至于娶一個小地方來的棄婦呀。據說這位大公子身子不太好可身子再不好,哪怕是娶個女人進來沖喜,城里的大家閨秀娶不著,普通人家的清白女子還娶不著么
溫久糊涂
所有人都這么說,甚至有人勸到了溫大人面前。溫大人只說是兒子的意思,他這個做爹的不好的兒子已經快要不行了的時候違背兒子的意思。
可落在外人眼中,這分明就是托詞。
前后針灸了七天,溫盼安好轉許多,至少不會連走路都不成,如果說之前的臉色是慘青,如今就是病態的蒼白。接下來不用天天針灸,藥浴和喝藥就行。
于是,溫盼安搬了回去。一心一意準備走六禮。
而胡昌盛也很焦急,一來怕夜長夢多,遲則生變。二來也是迫切的想要讓溫盼柔趕緊進門他好還債。
要知道,就算溫盼柔嫁過來了,那也不能前腳進門,后腳就拿人家嫁妝還債呀,這中間得有個鋪墊吧
胡昌盛慌慌張張走六禮,摸著哪樣都要錢,又不能隨便找些東西來糊弄。尤其他得知母親準備的那些金燦燦的頭面尚書府都不滿意時,更是覺得禮物這東西咬手。
能讓尚書府滿意的他買不起,他買得起的人家看不上。無奈之下,只得又找到先前借錢的那人,問他又要了五百兩。
這點銀子拿來娶尚書大人的愛女,實在緊巴。好歹面上不算失禮,能把這一茬兒糊弄過去。
而落在白姨娘眼中就特別不滿意。她如珠如寶長大的女兒,拿多少金山銀山都不想換,胡昌盛這糊弄事的東西,她怎么看怎么堵心。
看著那一堆聘禮,接下來就是請期和親迎,婚期要是定下,事情就更回不了頭了。白姨娘愁得一宿一宿睡不著,干脆去了女兒的房中。
溫盼柔心比較大,睡得正香,被母親吵醒時,還滿臉不耐煩。
白姨娘坐在女兒床邊,摩挲著她如云的黑發“柔兒,這門婚事你真的想好了嗎嫁給胡昌盛,不說他為人如何,這身份真的太低了。家里一點底蘊都沒有”
“我想好了。”溫盼柔看得出來自己是不說服母親,怕是沒得睡。干脆便說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我要嫁,就要嫁這種家底薄的,到時全家只能仰仗我,沒人敢給我臉色瞧。”
白姨娘啞然。
“可你走出去,會被小姐妹看不起的。”
溫盼柔一點都不覺得這是大事“有爹和姐姐在,誰敢看不起我她們是嫁得好,可家里那么多人,妯娌一大堆,頭上幾層婆婆,還要幫忙養其他女人跟自己男人生的孩子,輕不得重不得我嫁去胡家,完全沒有這些煩惱。胡昌盛和他娘不敢給我氣受,他也不敢在外頭拈花惹草,長得也不錯,能夠從一個貧家子走到如今,證明他很聰明,以后我們生的孩子也很聰明。”
她越說越得意,“反正爹和你又不會少了我的嫁妝,嫁人之后不籌銀子花,男人又貼心。娘,這才是一個女子上上等的日子。你總說我不如姐姐聰明,可姐姐的日子就一定好么后宮三千美人呢,明爭暗斗的,夜里都睡不好”
白姨娘像是不認識自己的小女兒似的,詫異地打量她。
“可胡昌盛拋棄糟糠之妻,人品上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