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稍微有點臉面的人家,只要是女兒出嫁,都會把家中裝點的如同娶媳婦一般。哪怕是庶女,從大門到閨房這一路,至少也是紅艷艷的一大片。
結果呢,她院子里都沒有紅綢。
不知情的外人過來,定會以為今日無事發生。
她出嫁啊
她堂堂尚書大人最疼愛的女兒,怎么能這樣嫁人
當初姐姐入宮為妃,那時候有花轎來接。府里也掛了紅綢,姨娘還說,紅綢賤價賣了,等她出嫁再重新置辦新的。
有些人家為了省一點,紅綢用完了收回庫房,下一次有喜事了再掛出來,姨娘都不讓她用姐姐剩下的,當初一點沒留。
早知道,還不如把那些留下來呢,至少面上好看呀。
溫盼柔恍恍惚惚出門,一路往安苑而去。
家中姑娘出嫁,得由兄弟背著出門。一開始白姨娘安排的是自己兒子,可后來事情越辦越糟,她干脆也沒通知兒子。
如果溫盼安有心,那就出來背,如果他不愿意,就讓喜婆背出去。
一般家中有姐妹要出嫁的公子,會早早換上紅色衣衫等著。溫盼柔在安苑門口被人攔住,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花樹下一躺一坐的二人。
落英繽紛中,兄長躺在軟榻上,如云的黑發落在柳樂琳膝上,二人似乎正在低聲說著什么。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他們的愉悅的心情。
溫盼柔張口就想喊溫盼安,話到嘴邊立刻想起了自己膝蓋上的疼痛,都已經躺了這么多天,烏青還未散盡,走路都還在疼。她到底是改了口“大哥,我的嫁妝”
楚云梨抬眼“再多說一個字,你今天就不用嫁了。”
溫盼柔嗓子像是被人捏住了似的。
“柳樂琳,你絕對是在報復。”
楚云梨頷首“是啊”
溫盼柔“”
一般人做了壞事,都會扯一塊遮羞布。哪怕遮不住呢,也絕不會這么坦蕩承認。她恨得磨牙“果然你還沒放下胡昌盛,也是,你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感情非比尋常,話說,你到底是愛大哥多一些,還是愛胡昌盛多些”
溫盼安嗤笑“就那個混賬玩意兒,憑什么跟我比”
溫盼柔“大哥,女人心海底針,柳樂琳絕對不可能短短十日之內就移情別戀。她嫁給你,根本就不是心悅你,不過是貪圖你帶給她的榮光和富貴罷了。”
“對呀,我就是貪這些。”楚云梨笑盈盈,“夫君,你會不會生我的氣”
溫盼安眼神溫柔“我只慶幸還有不錯的家世和銀子能讓你看得上眼。”
溫盼柔“”
她并不羨慕這樣的感情,甚至還有點兒想吐。太甜太膩了。
溫盼安已經受夠了她的呱噪,擺擺手道“要是不想嫁人,你盡管在這里賴著。只是,今日之后,你也別嫁了”
聞言,溫盼柔心弦一顫。
連父親都管束不了這夫妻二人,如果他們執意攔著,不許自己出嫁,她大概只得留在家里做老姑娘了。宮里的姐姐倒是可以幫忙可是雙親做的那些事根本就經不起講究,姐姐身處的位置也不能幫親不幫理。
不管了,先嫁了再說。溫盼安身子弱成那樣,大夫都說他活不了多久。先讓他風光幾日,等他死了,再狠狠收拾柳樂琳。
她一定要讓這個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